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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章:树藤两不离

花千骨之埋在地狱深处的爱

缓缓睁开眼,屋内没有点灯,但根据从窗户外射进来的一道光可以判断现在应该是清晨时分。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醒了?

东方彧卿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在此时此刻醒过来一般,端着一盏茶踱步而来。

花千骨

东方?

花千骨

她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句。

  他淡笑,坐到她床边,将那杯茶放到她手里,揉了揉她的发顶,道: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喝点茶会更好。

她亦冲他微微一笑,端过茶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含在口腔里,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瞬间弥漫到五脏六腑。

  她又抿了一口,好似真的很喜欢这盏茶。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还有三个月,就是月圆之夜,那是复活糖宝最好的日子。作为祭品必须是白子画的心头血,骨头,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道。因为他背过头去,花千骨并不能看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

  但想到又要在他心头上刺下一剑,她就痛到窒息,能不能…不要再用他的血了…

花千骨

为什么一定要用白子画的血?我的神血不行吗?

花千骨

如此,她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每一件事都必须用他的心头血做祭品!?他…真的会受不住的!

  闻言,东方彧卿惊,转过头,看着她有些紧张的表情。她?这是知道某些事情了?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不,骨头,神血固然是天地的恩赐。但,糖宝上一世魂魄已经从天水滴里散了。是,身为灵虫的她虽然没有魂魄,但天水滴当年吸取了你的神血,已经慢慢的为她塑造魄灵。奈何前世霓漫天那一剑邪气太重,她本就薄弱的魄灵更是陷入魂飞魄散的境地。倘若现在贸然用你的神血只会让她尚存的一丝气脉消散,白子画作为当今六界唯一一个比神更强大的人,他的心头血不属于仙更不属于神,所以,他的心头血再合适不过。

花千骨

真的是这样吗?

花千骨

她低喃一句,双眸木讷。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用他的心头血!?那他该有多痛…另一只手竟不自觉的抚上了心脏的位置。

  东方彧卿见她此举,便知道她这是心疼了,作势将她拥入怀中: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骨头,对不起…我知道你还爱,若不是没有另外的办法,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当然不会有另外的办法,他必须要白子画的心头血!

花千骨

不!我没有爱他!没有!

花千骨

她突然否认,几乎是本能。

  东方彧卿笑,将她抱得更紧,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我当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那份爱。

  有时候,回答的越快就越是心虚。

花千骨

不过是心头血么?是他欠我的。

花千骨

退出了他的怀抱,她道,

花千骨

为了糖宝,我必须拿到他的心头血!

花千骨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嗤,好,我现在先帮你调息一下。

东方彧卿浅笑,宠溺的轻抚她的头。

  这一触感却让花千骨失神,多年前拜师大典,她问,师父,你为何会收我为徒?他不语,浅笑将宫铃系于她腰间,轻抚她的头以示嘉奖。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好了,我已经用秘术打开你的气脉,这样你的伤也会快速自动愈合。

花千骨

嗯…

花千骨

她失神的应着,那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好了,去吧。

等到东方彧卿提醒她离去之时,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终于能去见他了吗?

  点了点头,忙下床,快步走出寝殿,御风往长留而去。

妖神

终于能要心头血了…

妖神

一团邪气冷笑道。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是,天骨衰竭,应劫而死!妖神大劫很快就要来了。

东方彧卿看着天际,道。

  …

  没有惊动大殿的人,径直上了绝情殿。

  抬头看着主殿外的那棵桃树,现在是深秋时分,这桃树又是寻常桃树,此时怎会开满了桃花?

  刚想转过身,却看见背后的二人。

  但见那白衣人脸色惨白,不染纤尘的白衣似乎隐隐间还带着几缕血迹,此刻他正被幽若搀扶着。

  见了这一幕,花千骨只觉以内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碎裂。

  他,怎么会那么虚弱?难道昨日那一刀还是将他重伤了?

幽若
幽若

师父?

幽若见她,忙叫出了声,

幽若
幽若

师父!尊上!师父回来了!

她欣喜的看着白子画,道。

  白子画亦看着她,苍白的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唤处声。

  她回来了?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幻觉?

他们距仅两步,却比咫尺天涯更遥远。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多么可笑,多么悲痛的轮回!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终于还是唤出了声,声音不自觉中染上了几分哽咽。

  然而正是这声师父,如同穿过万年的亘古穿越到他的耳畔,足矣叫他方才的镇定自若全部瓦崩。

白子画
白子画

我在…一直都在…

是啊,我在…从未离开过你…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她低喃一声,眼泪泛滥成灾。

白子画
白子画

莫哭,过来。

他浅笑,对她伸出了手。

  此情此景,今生今世,这段埋在地狱深处的爱,上天又该如何偿还!?

  她再也无法压抑胸中澎湃的情愫,飞奔扑到他怀里。

幽若

师父!尊上!

幽若

幽若惊,现在尊上满身是伤,就连步行都体力不支,又怎还能抱师父?

白子画
白子画

额!

那是一声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声,他只觉口腔里充斥了血腥味,他又要吐血了…

  但为了不让她知道,他竟又硬生生的将那口即将吐出的血又咽了下去。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他笑,

白子画
白子画

嗤,怎么回来了?

她昨日不是宁可与他同归于尽都不肯与他回来的么?昨日亲眼看着她在眼前再次流血受伤,那一刀仿佛又再次插到他心脏处,那一次,比任何以往身受重创之时更痛!

白子画
白子画

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伸手想要去撩开她的长发,却被她制止。白子画皱眉,她这是又在抵制他!?

花千骨

小骨没事。对了,师父的伤!

花千骨

说着,也想去探他的伤势,奈何被他擒住手,

白子画
白子画

嗤,小骨这是急不可耐吗?

他戏谑一笑。

  花千骨怔,这样的笑竟是出现在他的脸上。

白子画
白子画

走,我们回房。

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费力地将她打横抱起,抬脚往寝殿而去。

花千骨

啊——师父,你干什么?

花千骨

花千骨惊,忙勾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皱了皱眉,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原本就体力不支,现在身上的重量加大,压得他有些难受,但他依旧抱紧怀里的女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碎了这珍宝,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白子画
白子画

嗤,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淡然的一句话,实则是用性命守护的诺言。

  花千骨怔,直直的望着他。不染纤尘的容颜啊!曾经竟一眼万年。

白子画
白子画

嗤,有那么好看吗?

他笑,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花千骨羞,扑到他胸前不肯出来了。

  太丢脸了…

白子画
白子画

嗤。

他嗤笑一声,也便没有再开口说话,也由着她了。

  一路直走,再穿过一个小道。原本就没有多少气力,现在有些呼吸困难。

  花千骨惊,感受到他的胸口明显的在剧烈的起伏着。忍不住探出头来,男人的脸色苍白,略显病白的唇微微抿着。

  他,好像很累。

  男人抬脚跨过台阶,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接着整个人撑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她忍不住唤出声,这个男人,这个天之骄子,她前世用命,呕心沥血、千回百转的爱过。

白子画
白子画

小骨…

他低声唤着,声音还是如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动情时一般的情深义重,更带着浓浓的哽咽,好似硬生生从喉咙处逼出来一般的。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她眼眶不由泛红,这个天之骄子啊!怎么卑微成这个样子了?

白子画
白子画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他声音带着哭腔似是在控诉她。

  花千骨再控制不住,眼泪泛滥成灾,只能拼命的摇头——如何能不知道?他爱她比命更重!只是,知道又能如何?这场爱被深深地埋在地狱深处,前世种种伤痛的肝肠寸断,她还是无法轻易放下,她还是做不到放下一切与他再续前缘。

花千骨

唔!

花千骨

唇下一紧,竟是男人死死地吻住她的唇,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花千骨只觉自己就要溺死在这其中了。

白子画
白子画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两百年的求而不得,竟是你对我的报复么?!你不知,没有你,我如何能独活?这所谓的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太残忍!于我是最残忍的折磨;你不知,那两百年无数个日日夜夜陷入梦魇的狂喜,之后梦中的一切美好化为泡影的绝望心死;你也不知当年断念剑插入心脏,取得不是心头血,而是命!你说他为了你可以不要命,可你知不知!我为了你何止可以不要命!?”

他一口气将所有的怒言说出,一声声、一字字似是在无情的控诉她。

  花千骨摇头,一行行的清泪流下,她感觉心底的剧痛要将她摧毁了。

  如何不知?可是知道又能如何!?

白子画
白子画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入骨!?

吻,渐渐演变成啃咬。瓦崩了所有的伪装,情愫溃不成军。

花千骨

啊——你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花千骨

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只能一遍遍地吻着他的薄唇。

  青丝墨发交错,眼泪交碰在一起。

  这一刻,谁是谁的树?谁又做了谁的藤?从此,树藤两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