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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她真的想要他的命

花千骨之埋在地狱深处的爱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骨头!

东方彧卿见状忙为她止血,低头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较为厚实的唇蠕动了一下,最终所有的情愫化作一个吻,浅浅的印在她的额头上。

  骨头…对不起,原谅我,白子画一定要万劫不复!

  为她盖好被子,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出了寝室,就见那白衣人狼狈的靠在墙上极力的呼吸着,捂着心脏的手还是不断有鲜血从指缝流出。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嗤,痛吗?前世今生几番被她所伤,你痛吗?可,你又有什么资格说痛!?你要知道,当初你亦是这般伤她的!

东方彧卿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嗤笑转换成了怒吼。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需要我帮尊上好好回忆一下吗?

他突然冷笑道。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前世,她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盗取神器只为替你解毒,你却不闻不问置之不理,你的仁义何在!?她甘愿受罚也不抵抗,你却将她发配蛮荒,你的慈悲又何在!?到她真正成为毁天灭地的妖神之时,都没有做有违天理的事,她唯一杀过的人也就是落十一,还是他自己甘愿去陪糖宝的,即使这个六界将她伤的遍体鳞伤,但最后一刻她想得也是用女娲石将因妖神大劫而死的人复活。她即使身死,到最后依然还是爱你,可你呢!?你却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手刃挚爱!白子画,你,真的爱过她吗!?你的爱,太冰冷,太无情!

他一句句的怒吼,却如同掺满毒的利剑,一下下的剖着他本就遍体鳞伤的心。

白子画

不——东方彧卿!是你背后算计!你把她还给我!!

白子画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嗤。

东方彧卿嗤之以鼻,似乎在听着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是啊,即使我背后算计又怎么样?她还是相信我,不相信你不是吗?

轰——

  寂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心脏处的地方传来刻骨的疼痛。

  白子画双眸木讷暗淡无光,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下跌倒在地,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白子画,你,始终不是她最相信的人。

他一步步紧逼,试图真的想要将他逼到死路。

白子画

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白子画

他摇头,双目空洞,一遍遍,如同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

呵,还给你?可惜,她,不想看见你!

一句话,足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几近绝望的白衣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你要知道,当初你亦是这般伤她的!

  即使我背后算计又怎么样?她还是相信我,不相信你不是吗?

  你,始终不是她最相信的人。

  可惜,她,不想看见你!

  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相!她,的确不要他了…她宁可相信东方彧卿,却从未相信过他,哪怕一次,也没有!他们,也一次次的站在了对立面!即使他夹在大义和情之间被伤的遍体鳞伤,她也否认了他所有的付出…

  她是真的打算不要他了啊…

白子画

噗——

白子画

一口血猛然喷出,血染此情,奈何此情埋在地狱深处!

  此时的长留大殿,整个四海八荒齐聚,竟各自面露鄙夷、吃惊的神色。

  那个天之骄子,那个他们六界苍生的王啊!这么可能会狼狈到那等地步。

  还是忘不了刚刚白子画低声下气,甚至双膝下跪的画面。他在干什么?他不惜双膝下跪甚至说出可以抛弃修为、性命、甚至是一个王者那最后的尊严与骄傲,只为见一眼一个女人!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尊上与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居然有人如此这般问了出来,顿时这个大殿安静的可怕,甚至都能听到呼吸声。

四海八荒

传闻那个女人两百年前曾是尊上的入室弟子!

四海八荒

有知内幕的人答道。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入室弟子?尊上不是不收徒的吗?

根本没有人相信,那个屹立于九天之上最无情无欲的人居然会收徒,竟然还是个女弟子。

四海八荒

嗤。听说当年是世尊私自做主,昭告天下,只要在当年的仙剑大会上夺得魁首,就能做尊上的入室弟子。后来啊,尊上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力排众议将那位女人收入门下,并允诺此生只收一个徒弟,后来啊,更是诸多维护。不惜耗费百年修为替她打通仙脉,为了维护她更是不惜与暗恋自己多年的紫薰浅夏断情绝义。那位弟子对尊上暗生情愫,后来啊,为了替尊上解毒,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盗取神器,而后更是为了尊上的名义不肯说出真相。然而错了就是错了!尊上淡漠依旧,十七根销魂钉,一百零一剑。这看似冰冷无情,大义灭亲。可是尊上却代替她受下了余下的刑罚——整整六十四根销魂钉啊!我亲眼所见,那白衣胜雪,映衬着血迹斑斑,灿烂而残酷的美丽!当时只差一点点,尊上就要失了这千年仙骨,还好最后儒尊硬是把他救了回来,可尊上也因此废了半身修为。

四海八荒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悚至极,整整六十四根销魂钉!

  销魂钉下,仙力四溢,一不小心就是魂飞魄散!他真的不要命了?!

四海八荒

“后来啊,身边所有人都纷纷惨死,那位弟子也终于破封印,成为了妖神…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等等!

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封印?那是什么封印?

四海八荒

那位弟子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洪荒之力,当时被尊上知晓,然而尊上却没有秉公处理,而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以自己为代价,以千年修为为代价设下歃血封印,封印妖力。这歃血封印设下,一旦封印冲破,那就是千年仙骨尽数殚尽,沦为凡人啊!

四海八荒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失仙骨,为凡人——

  可是那个六界苍生的王!那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王者!竟为了一个女人,欺瞒天下,将整个六界置于危难之中!

  但,他没有用大义成全他的爱,也更没有用爱来成全他的大义!他是以自己为代价!这就是他爱的方式,爱那个女人的方式,爱天下苍生的方式!即使他自己遍体鳞伤,不被任何人所理解所原谅!他也毫无怨言!

四海八荒

最后封印被破,那个女人继任新妖神,尊上失千年仙骨,沦为一介凡人。但他却独入妖神宫,试图以一己之力挽回一切。然而,谁又能与天命相争呢?天命难违啊!妖神大劫在所难免,他终于恢复仙身,面对着整个六界大地和自己挚爱的女人,他只能选择其一。那个女人更是问出,选择救天下还是救我?世间又怎能得到两全法?大义和情自古以来就无法两全,尊上选择救天下苍生而后随她一起死。然而她却在设下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谕后惨死在尊上怀中。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爱会让他痛苦,而内疚却可以将他摧毁。那两百年的求之不得,天人永隔,尊上堕仙成魔!当年那场大战,将近一半的人死在尊上的手里——师徒绝恋,流芳千古!

四海八荒

那位仙者道出最后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相信,那个九天之下最无情的人也会动情,还是爱上自己的徒弟。师徒绝恋,埋在地狱深处的爱!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血色的代价,怎可能轻易放弃?难怪那个天之骄子会卑微成那副模样。他,是真的爱了。

  突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所有人都皱了皱眉,随之转过身去。

  那个天之骄子!就这样…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松浮的脚步让人感觉他好像马上就要倒下了。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尊上!

笙箫默

师兄!

笙箫默
幽若
幽若

尊上!

摩严

子画!

摩严
紫薰浅夏
紫薰浅夏

子画!

笙箫默幽若想上前搀扶住他,却被他拒绝:

白子画

让开!我要回绝情殿…

白子画

必须马上回去!心太痛了…只有绝情殿主殿门前那棵桃树以及树下那坛桂花酿可以治愈他。

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

尊上!

所有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艰难的走着。

  那一条路,此刻在他眼里竟是那样的长,需要用一条命去走,鲜血,从嘴角不断的流出。

  有些人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王者,何时有过那么虚弱的时候!?

  有些得道已久的老仙却依旧平静,因为已经见过了,这一幕根本就是两百年前六十四根销魂钉下的情形。

  血,一点点的从身体流出,滴到地上,所有人都纷纷转过头目送他离开。

白子画

噗——

白子画

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御风上的绝情殿的,一踏上绝情殿的地,他终于再支撑不住,全身内力被收回,他狼狈的跌倒在地。

白子画

小骨…

白子画

他真的没有力气站起身,只能双手双脚并用,用爬行代替步行,一点点向那棵桃树靠近。

白子画

额…

白子画

他严重体力不支,只能伏在地上,单手扶着胸口喘息着。

  另一只手却向那棵桃树伸去,

白子画

小骨…师父好痛,好累,快撑不住了…

白子画

残喘了一会儿,他又艰难的爬向前。

  鲜血,染红了身下那一片土地!

白子画

小骨…

白子画

他终于到了,靠着树干坐直了身体。

白子画

小骨,两百年前,我从未知道,两百年后的今天,这棵树会成为唯一治愈我的圣药。呵…

白子画

似是自嘲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被吐出,而后,他施法从土里挖出那坛桂花酿。

  打开坛盖,酒香味扑面而来,在这沁人心脾的香味下,他闭上眼,脸色竟依旧苍白。

  随后缓缓睁开眼,将酒坛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那微微冰凉的液体入口,顺着喉咙滑倒了五脏六腑,而后再随着血液回流到痛到麻木的心脏,那颗心竟奇迹般的不那么痛了。

  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呛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咽下到了喉咙处的液体,他开口道,

白子画

你说的,不相信正,不相信邪,不相信幸福,只相信我…可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从未相信过我,你只相信东方彧卿…可是,你说过的啊!你怎么能够食言…

白子画

他咽下喉咙不断上涌的酸涩,又仰头喝了一口坛里的酒。

白子画

咳咳咳…

白子画

他抬手抚了抚又发痛的伤口,

白子画

这颗心,在曾经的两百年前就一点点的因你而化,因你而动,如今更因你而痛…是不是真的要我把它剖下来你才能真的我爱你入骨?

白子画

然而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还是一语成谶,那时候,她真的亲手剖下他的半颗心!那时,不论他怎样卑微的求她,她都不肯停下脚步看他一眼…

白子画

咳咳咳!小骨,好痛…小骨…噗——

白子画

伤口又裂开了,他痛到痉挛,一口血猛然喷出,他极力的想站起身,却又拼尽全力都无法站起来。

白子画

小骨…小骨…小骨!

白子画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声甚至切确到每一个字!都要将它们刻入骨髓,融入血脉,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永不分离。

白子画

小骨…我的小骨…不要…

白子画

一声声悲戚壮凉的呼喊都渗满了他入骨的情义。

白子画

啊!

白子画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硬生生的跌倒在地,鲜血从他得伤口流出,那桃树根吸了他的血,原本是深秋季节,但却一下之间开满了桃花。

  他太痛了,又哪还有心思顾及旁物?

白子画

小骨回来…好痛…

白子画

他紧紧的捂住心脏,竟痛到打起滚来。

笙箫默
笙箫默

师兄!

不放心跟着上来的笙箫默忙跑上前,将他扶到殿内。

笙箫默
笙箫默

师兄!你怎么会伤的那么重?!你真的想再入一次沉睡!?

笙箫默一边为他疗伤一边嗔怪道。

白子画

不…没有…不是…我…

白子画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这一次真的不是他所愿…他真的没有想过她居然真的会再伤他一次。

  若说前世那一剑是为了要心头血救东方彧卿;就算一年前那一剑只是她想要自由!那么,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他的小骨…是真的不要他了…

白子画

额…

白子画

伤口本就失血过多,一下子又有大量的仙力输入,要是他的气脉也一时受不来。

  闭上眼拼命的咽下一口鲜血,极力的忍住全身的剧痛,额头上布满冷汗。

白子画

咳!

白子画

一个疗伤过程结束,他轻轻一咳便带出了一大口紫血。

笙箫默
笙箫默

师兄!你的血!?

笙箫默瞪大双眼看着地上那滩血迹,他的血怎么会这种颜色!?

白子画

没事。

白子画

他苦笑,天骨衰竭,应劫而死,这血能不变吗?他的全身上下都不会和常人相同。

笙箫默
笙箫默

师兄!

笙箫默急,忙想去探他脉息,却被他制止,

白子画

下去。

白子画
笙箫默
笙箫默

师兄!

白子画

我说下去!

白子画

他吼出声,胸口又突然剧烈的痛了起来,他一手横在胸前极力的呼吸着。

  笙箫默摇头,却又无法忤逆他,只好咬牙下了绝情殿。

  见他终于离去,白子画才松了一口气,全身力气也顿时抽离,他虚弱的倒在榻上昏迷过去。

  直到夜晚他才终于睁开眼,整个绝情殿都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竟冰冷的有些瘆人——究竟何时起,自己竟畏起这所谓的冰冷蚀骨了?大抵是百年前那七年吧。

白子画

小骨…我怕…

白子画

苍白的唇蠕动了下,吐出四个委屈的字音。

  终于他实在待不下去,即使身体还是很痛,但他也不愿在这被无尽的冰冷所侵蚀,尸骨无存。

  咬牙扶着床榻极力的站起身,但一次又一次狼狈的跌倒在地,他痛到面目苍白。

  终于,在最后一次的努力下,他终于站起了身,扶着墙一步步艰难的走着,途中甚至有好几次痛到双膝下跪,但他始终还是走到了露风石。

  没有外物可以支持他扶住,他只能用横霜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影。

  一眼望去,整个六界大地被沉浸在漫长的黑夜中。

  师父,以后有小骨陪着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是谁,是谁在低喃允诺?

白子画

原来…百年前你这句承诺,是为了让我今日的心痛神伤。

白子画

在这个漫长的黑夜里,沉浸的是六界大地,还有一颗遍体鳞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