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薰仙子!
守在绝情殿的弟子见了这紫裙少女,忙忙跪拜道。
免礼平身。

她优雅的摆摆手,踱着步伐进入了那个房间。
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冰棺门,温柔小心的替里面沉睡着的人擦拭着苍白的脸。

其实,紫薰仙子倒也是极其温柔的。
一位弟子道。
是啊,她又苦恋尊上千年,只可惜尊上连一眼也不愿赐予她!唉…

另外一位弟子感慨道。

你还不知吗?那两百年前,你还不能明白吗?妖神花千骨才是他的心尖肉,掌中宝!即使是这六界苍生也不曾及她的万分之一啊!
呵?花千骨!?只可惜她并不领情!据说啊…尊上这次重伤沉睡,还是因为…


咳咳咳!
那位弟子还未说完,就被一阵干咳声给打断。
忙抬头看去,原是那位紫衣儒尊。
那两位弟子吓得忙道:
弟子拜见儒尊!


嗯。刚刚听你说,尊上此次重伤沉睡是因为什么?
笙箫默看向那位弟子问道。
我…我…儒尊恕罪,弟子不知!

那位弟子吓得忙下跪,不敢抬头看他。

呵,你不说?是想要我治你罪吗?
他摇了摇扇子,戏谑道。
不!我说!弟子知…尊上…尊上…此番重伤沉睡,是…是…花千骨所伤!

在儒尊的压迫下,那位弟子终归还是说出了真相。
听到这,笙箫默在心底苦笑,这件事,怕是整个长留都知道了。

此事不可外传,若有违背者,门规伺候!
他收回扇子,正视道。
是!

跪在地上那两个弟子忙应道。

行了,起来吧,记住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
是!

抬脚进了房间,就听到女人沙哑哽咽的声音。

师兄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走过去,拉起他的一只手,细细把脉,问道。
又不住地皱了皱眉,

怎么会这样?他的身体为什么会那么差?!就连这冰晶棺也无法让他的心脉重复,再这样下去,他会仙身尽失的!
什么!?

紫薰浅夏瞳孔蓦然放大,视线投到他身上,短短一天时间,他的身体竟虚空到这样!
另一边的异朽阁:

骨头,你还是回绝情殿一下吧,不管为了谁,还是为了复活糖宝也罢,这绝情殿,你都必须回去。
抿尽了最后一口茶水,他站起身,往内殿走去。
花千骨亦站起身,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桌上那茶盏,瞳孔里的墨色让人参不透。
最终还是红唇微张,吐出一口气,还是飞身往东海之上的长留而去。

呵,骨头,对不起…
拐角处,男人看着天边那抹红影,瞳孔的墨色越来越浓。
他,又亲手把她送到白子画身边了…
所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他就将永远失去她!
而此时的绝情殿。
快!先把师兄置于冰室!!

笙箫默抬手破了冰棺,正待想要把里面毫无意识的人给移出之时,就听门外有一位弟子进来报了一声。

儒尊,花千骨进了绝情殿,还扬言要见尊上!
她?

笙箫默怔,今时今日她会来?还是要找师兄?!
看着冰棺中那人惨白的脸色和混乱的真气,又不免怒从中来,师兄伤得那么重,都是因为她!今时今日,她又凭什么来看师兄!?
嗤,花千骨?她倒还敢来!?子画,这次,让我为你讨回公道!

紫薰浅夏冷笑,咬牙走出了房间。

师兄…
笙箫默低头看了看那白衣人,此番,若不是他重伤沉睡,他该是怎样的心情?
那个他用命守护,却是伤他最深的人终于愿意见他,他怕是欣喜的罢?
让开!让我进去见他!

看着绝情殿上结界重重,而且那熟悉的气息,微弱到几近察觉不到!
她心下一紧,就连呼吸都混乱了。

尊上有令,不得你踏入此地。
那名弟子手握插刀拦住她,语气波澜不惊。
你!

她气结,他居然下令她不能踏足此地!?
这便是他所谓的爱?!
花千骨!时至今日,你又凭什么来见他!?

紫薰浅夏不疾不徐地走来,声音冷冷。

你怎么会在这?
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疑惑和…嫉妒…
他禁止她踏足绝情殿,却让紫薰浅夏进入?!
眼底的瞳孔猛地一缩,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深陷在掌心里。
呵,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若不是她,子画就不会沉睡!
但…若不是他沉睡,自己也没有资格踏入绝情殿…

我不管你为何会在这,今天,这里,我入定了!
她冷笑,心中的情愫早已溃不成军,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白衣人。
不是为了心头血,
而是想问问他,为什么把她拒之门外?!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打开这结界了!


呵!
她冷笑,手开始凝聚内力击向那结界。只是没了妖力,神体还未恢复,此刻她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又怎么能轻易打开白子画沉睡前拼尽全力所下的结界?
一时真气波动,她只觉头昏眼花,连站立都不稳了。
她急,他下这样的结界,是真的不想再看见她吗?!
心中的恐惧、担心、愤怒要一点点的将她吞噬了。
稳住身形,凝聚全身修为,手里的内力加强,继续攻向那结界。
但她的修为全都出自于他,又怎能打开他的结界?
紫薰浅夏看她这番,不由冷笑,道:
花千骨,你真的爱过他吗?不!你的爱归于不信任!你此生最信任的不是白子画,而是东方彧卿!

花千骨急于打开结界,并没有听到她这句话,但接下来她的这句话,她倒是听的清清楚楚,她道:
所以,我,才是最爱他的,虽然我知道他不爱我…但,你别忘了,当年我们五仙义结金兰,在凡间斩妖除魔之时,并没有你。而且,师徒乱 伦,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

师徒乱 伦,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
一条伤疤算得了什么?爱你又如何?我不爱你又如何?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多像前世他所言的啊…
心想到这,她的眸中浸染的血色,那血色的代价,仿佛要吞噬所有!
疯了般似的,全身的修为被激发,她秀发乱扬,就连嘴角也有了一丝血迹,怒吼:

白子画,你若不出来,我们就真的从此陌路,生死不见了!
她的理智已经彻底崩陷,浑身的内力也开始混乱。
下一秒却被一道金光打断了内力。

噗!
内力被强迫收回,反噬随之而来,她捂住心口,单膝下跪,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抬眸,是笙箫默那张愤怒到极点的脸。

花千骨,时至今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生死不见?!她怎么敢的啊!?若是师兄还醒着,又有多绝望心死?!她不知道他为她付出了多少吗!?

儒尊?
她放下扶着心口的手,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

我只要见他一眼。
语气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冷傲,那前世随他多时,多多少少沾了他的性子。
我已经说了,他不会见你!你们也永远不可能!

紫薰浅夏一旁冷道。
凭什么?!他今时今日都是她害的!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见到?!

白子画,你若不出来,就真的从此陌路了!
她彻底怒了,所有人都道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他更是设下重重结界,只为挡住她一人!
你!

紫薰浅夏怒,忙召过佩剑刺向她。
而她此刻的神智也被怒火所影响,不能及时发现躲过,当想要侧身躲过时,却已经来不及。
闭上眼,等待这一剑刺穿自己的身体,也好感受当日他的痛苦…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下一秒,那剑已经被一道白光击落。
紫薰浅夏、花千骨、笙箫默三人忙回头,却是白子画。
子画!


师兄!
……

花千骨红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喊出。

嗤,何必说生死不见?
他看着她,启唇,声音有些沙哑。
她也抬头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他。
看着她一切的动作,白子画却认为她有意疏离,苦笑,一步步逼近她。
你……不要……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步步退后。
他进,她退…
终于,他把她逼到了角落里,将她困在里面。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
哼!

她偏过头,不再让他碰她。

呵,你以为你逃得过我吗?
他冷笑,伸手将她揽入臂弯下!
啊!

她惊,开始抵制他,手,不小心打在他胸前!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仅此而已。
低下头,附在她耳边,道:

嗤,不是要见我么?怎么,现在竟躲我么?我的小骨,是和我演一出欲拒还迎吗?
他不再以为师自称,而是,我…
她怔在场,他的声音清冷,一阵阵的,酥麻了她的耳膜…
一时间,她竟忘了挣脱。

嗤,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爱你…
爱你爱入了骨,无药可救。
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却始终如蜻蜓点水。
别随便吻我!

她下意识的推开他!

咳咳咳……
他忍不住低咳几声,

咳咳咳!
咳嗽…越来越剧烈,他不得不松开她,捂着唇剧咳起来…
师兄!


子画!
他的身体已经那么虚弱了…
花千骨愣,她刚刚只是轻轻地推了推,他竟咳到吐血吗…
你……

她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他伸手猛地勒住下巴!
唔………


呵,要弃我是吗?
他勒着她的下巴,一步步将她逼到角落。
唔!

后背硬生生的撞到墙上,她痛的眉头一皱,他这次却没有心疼。

呵,你以为,你可以弃我吗?
他的手放到她身上的柔软上,揉了揉,才抬头与她对视:

花千骨,你真的以为你有本事在我面前逃开吗?若不是我爱你,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为所欲为么!但你,不过只是恃宠而骄罢了!
那张脸完全放大在她面前,她才终于看清男人的脸色。
他的脸色竟惨白到这种地步,区区两天时间,他竟瘦到这种地步!

回去吧。
他忽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你……

她拉住他的衣袍,似乎不想离开他。

呵,这是你找来的。
他笑,倾身而下,吻肆虐的袭上她,一点点一寸寸,似乎要将她融入血脉,再不分离。
师兄……


子画……
紫薰浅夏摇头,双目通红。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当着她的面…!
他口腔里的血腥味,通过亲吻,在她口腔里弥漫开。
她亦死死地咬住下唇,竟咬出了血珠。
所以,一时间,口腔中弥漫着的,不知是谁的血腥味。
吻,越来越剧烈,她眼神的焦距慢慢混乱,她感觉自己要在他温柔而已霸道的宣示主权中溺毙了。
她只能紧握着手,指甲透入皮肤,疼痛使自己清醒些。
唔…不要…

她急于问他伤势,不想他忘情于此,忙伸手推开了他。
却一时无法掌控力度,推在他胸口上的手用力了些许。

额……
他痛呼出声,却不动声色的咽下喉咙不断上涌的血腥味。

呵,看,你就是那么的抵触我。
他苦笑,脸色似乎又惨白了些。
我……

她想出口辩解,但又不想多费口舌。
因为,不想与他再续前缘…

既然如此,不要委屈自己,回去吧。
他逼着自己转过身去,想要离开。
几乎是本能,她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
白子画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冷冷道:

既然抵触我,就让我回去。
听着他突然变冷的语气,她一怔,竟忘了说话。

放手。
他咬着牙道。
紫薰浅夏苦笑,他不过是在死撑罢了,他也有他的尊严与骄傲!
虽然没有言语,但抓着他的衣袖的手未曾放过。
白子画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有些委屈的眸,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
手,一根根的扳开她的手指,从她手中解放出自己的衣袖。望了她一眼,对,仅是一眼!便转身离开。
走到紫薰浅夏身旁,他道:

你与我一起进去。
紫薰浅夏喜,忙上前扶着他进了绝情殿。
花千骨死死地看着她扶着白子画的手臂的手!眼眸慢慢通红!
笙箫默也看了她一眼,道:
千骨,你记住,你始终亏欠他的。

便也转身进了绝情殿。

亏欠…
她喃喃自语,嚼着这两个字。
是么?前世,不是已还清了么…
噗!

一口血,猛然吐出,他硬生生跌落在地。

子画!
紫薰浅夏惊,忙扶起他。

子画,你怎么会…
看着手心里他的血,她的眼泪泛滥成灾。
白子画摇头,身体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师兄!

笙箫默立马上前为他把脉。
他的脉相竟比刚刚要虚弱上几分,就连真气也耗尽了!
师兄,你刚刚为什么会醒过来?

以他刚刚的身体,绝没有可能会醒过来的!

生,生死…不见…
他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他虽然昏迷,但意识还在。一开始听到门外弟子说她来了,他便死死地凝聚内力,想要逼自己醒过来,却没有用。
最后听到她说生死不见,他急,体内冥魂术被释放出来,他也便能睁开眼。
所以,你刚刚是一直在用内力压抑伤势?

笙箫默小心翼翼地问,希望他能够否认。
然而,他轻轻点了点头。

师兄!
子画!

怎么可以!他的身体绝对不能用法力,他是想仙身尽失吗!?
他笑,若不是这样,她会知道的,他不想她担心…
好吧,也许她并不担心…

噗!
又一口血吐出,他笑,又复沉睡…
子画!


快,去冰室!!
异朽阁,
东方彧卿见她神情恍惚,忙上前扶住她坐到榻上,为她暖了一杯茶,放到她手中。
喝杯茶吧,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他蹲在她面前,道。

东方…
她放下茶杯,投入他怀里。
莫哭,我在。

他轻拍她的背,一如白子画当时的语气。

我该怎么办?他居然…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人,就是这样,明明不想要了,却不想他人轻易得到。
骨头乖,不哭了。

他将她推开了些,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你要清楚,我让你去,只是为了心头血,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明白吗?

他皱眉,当然永远不可能,这是埋在地狱深处的爱!

永远不可能…永远…
她喃喃自语。
永远,多么可怕的词啊…
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明白么?

他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个弧度。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
是啊,师徒 乱伦,他们在一起会天理难容,会遭天谴的!
更何况还有横亘在他们之间那么多的伤痛,还有那惊天一剑!
乖,去睡吧,你精神不好。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笑道。
她点头,木然站起身,颓然的往内殿走去。
骨头对不起…原谅我…

你做的那些哪来的脸求原谅 死不足惜
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他收回笑容,落寞道。
你相信我,我的爱,不比白子画的少,为了你,我也可以不惜一切!

放在身侧的手一紧,微垂的眼眸里尽是复杂的深色。
绿鞘,倒酒。

他收回目光,扶了扶衣摆,重新坐回榻上。
绿鞘闻言,忙上前为他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绿鞘忙又为他倒了一杯,他又饮尽。
再倒、空杯,再倒、空杯…
如此,一炷香时间,他便喝了整整一大壶的酒。
最后一口下腹,他有点头晕,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重重的把被子摔到桌子上:
再,再倒…嗝!


阁主,你已经喝了一大壶了!不能再喝了!
绿鞘忙道。
该死的!

他左望右望,终于在桌子上找到了另外一壶酒。
打开酒罐,酒香味扑面而来,
好酒!

他笑,仰头,灌了一口酒。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白子画他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六十四根销魂钉,雪山下跪,堕仙,修炼血术,寻神魂,修魂练魄,与你共生罢了!

东方你这个贱人!!!!!😭😭好坏啊呜呜呜
只是可惜,内殿离这主殿太远,她并不能听见…
绿鞘摇头,那么多,还不够多么,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嗝!我…我也可以啊!!

又仰头,喝了一口:1
这个嗝字莫名戳中笑点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脚下一滑,他硬生生跌落在地。

阁主!
绿鞘忙上前扶起他,

阁主,你不能再喝了!
滚!

他推开她,踉跄地站起身,往内殿走去。

阁主!
她摇头,看着被碎片划破的掌心,她苦笑,闭上眼,极力忽略心底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