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降临,像泼洒的墨水一样,肆意的渲染天空这块蓝布。
微风轻轻吹过,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遣退了岛主等人,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人,他双眸里的墨色浓郁的叫人参不透,从广袖下取出那枚验生石,指腹温柔而小心的扫过。

你到底在哪?别再躲我了……
他低哑着声音,双眸有些通红。
天色渐渐完全暗下来,他在榻上打坐,思绪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也无法静心修炼,才缓缓睁开了眼。
直到第二日东方吐白,他依旧坐在那,一夜未眠。

你若当真在这,是否愿意随我回家?
那日,她说她不愿再回来,他是真的怕了。
低沉的一句话,不知是对谁人而言,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颗石头上,宛如风化的石雕。
尊上!不好了!!

有弟子慌忙进来报道后,他才快速将验生石藏入广袖下。

何事?
眼中的柔情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冷漠。
那弟子不由一怔,是他看错了吗?尊上刚刚居然对着一块石头透有温柔的眼神?!但很快恢复正常:
回尊上,虫王已出洞,师父命我前来会知尊上。求尊上出手,护我巫山!

那弟子双手抱拳,跪在他面前。
白子画眸色一动,暗自握紧了藏在广袖下那块冰冷的石子,才启唇道:

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人感觉到当年的白子画又回来了。
巫山岛,遍地的虫蛊,纷纷不断的侵入人的体内,吞噬内丹,吸吮鲜血。无数巫山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血,满目的血,沿着黑色的土壤,一点一点的往下淌,只有源头,没有尽头。
这座巫山被沉浸在血泊当中…
“轰!”一声巨响,人群中蓦地炸开一团血雾,尸体堆积成山, 他们,溃不成军!又一声“啊!”又一批弟子倒下,血肉模糊。有不少蠕动的血虫都从他们睁得老大的双目或者口鼻中爬出,这里,简直就是杀人场!
“呕——”人群中不知是谁的干呕声,那肝肠寸断的声音仿佛要将胆汁吐出来一般。
师父!我们放弃吧!巫山,保不住了!

那是岛主大徒弟的声音。

不!再等等!老二已经去找尊上了,我们再等等!
他们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那位天神…一定会来的…他不会弃了天下的,一定不会的!
师父,您忘了吗?两百年前,他的心里便只有花千骨!他不会来的!

那弟子有些激动,为什么事到如今 师父还要那么相信那个背德逆伦,枉为人师之人?!

住口!今日必须保住巫山!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那岛主忙将大量的内力注入结界里,抵抗更多的虫蛊大肆入侵。
“啊啊啊!!”耳边充斥着何人的惨叫声或哭泣声,那一股又一股刺鼻的腥味究竟是什么气味?!岛主此刻的双目如同空洞般瘆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不知泄露的是不信任,还是绝望…
突然,
啊!

一声惨叫声传来,那声音…

书夜!
看着那倒地,面目全非的尸首,那岛主崩溃。
没了,都死绝了!他看着长大,悉心栽培的两个徒弟都没了!
周围一片尸体,空气中还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笑了,

噗!
的一声,一口黑血吐出,结界应声而碎。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身影,

啊!
他仰天长啸,无力地倒坐在血地上。没了,什么都没了,巫山,保不住了…
忽然,一个白影冲在最前面。一个白色身影立于悬崖边上,仅是一个背影,却足以让所有人如同重获新生般!
师父,我找来尊上了!

那名弟子忙扶起岛主,激动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负了众望的…他,来了!
那岛主就着二徒弟的手站直了身体,看着那抹白影,幽幽道。
横霜出鞘,剑尖带着强大的力量,一扫,无数虫蛊消亡。
随着舞剑的动作,那衣襟随风飘扬。一时间,让人乱了眼。眼前那白衣人一如过去无数个战场里那般傲然,那才是他最初的姿态!
鲜血顺着剑柄滴到白袍上,此刻,他才是一代战神,他才是六界共主,六界苍生,无人异议!
随着横霜的剑气越来越凌然,那些虫蛊在慢慢的死亡,直到完全!
啊!胜利了!!

有人在欢呼,不过,当真胜利了吗?
“吱!”一个声音从山谷里传来,所有人被吓得脸色苍白。
忽然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空中!
啊!是虫王!!

白子画抬头,那所谓的虫王竟是一只鹰雕!
但见它一吹气,那地上原本断了气的虫蛊又复生了。

嗤,弱小的人类,放弃吧!别逼我灭了巫山!!
白子画窘迫,一时两敌,他不免分身乏术。突然,
师兄,我们来了!

原是笙箫默幽若二人携了长留弟子前来。
师兄,这里交给我!

白子画点头,飞身而起,与那虫王大战。

你是谁?见了本王竟无半分恐惧?
呵,堂堂鹰雕,竟堕落到做一只虫王?


你究竟是谁?
长留白子画。

所有巫山弟子退守!

笙箫默指挥道,与幽若二人一起在最前方。
一时,紫衣蓝裙竟出奇的相配…

儒尊,怎么办?这些虫蛊根本杀不死!
别怕,有我在。我们先为师兄争取时间!

横霜带动着修为,向那鹰雕刺去。剑尖明明已经刺人它心口处,可他却仿佛没事般!

嗤,你是杀不死我的。
白子画怔,横霜虽说不上是十方神器,没有轩辕剑那般神力,但也是千年玄铁打造而成,更有他十重天神力的相辅,怎么可能伤不到它?!
那鹰雕也化作人形,是一个黑衣男子,手中凝聚法力,白子画亦弃了横霜,双手凝聚法力。
强大的力量在这个岛屿上破发,海水被气波激起,海里的鱼都被激出了海面,脱水而死。
啊!

气波的波动另下面的人也无法幸免,笙箫默忙支起结界抵达。
心脉处的旧疾又发作起来,因为已有些日子未曾复发,所以他并没有服药。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噗!
一口血吐出,内力被强制收回,他一手横在胸前,努力平息剧痛。
师兄!

笙箫默急,那心脉处复发,肯定会牵动着他身上其他的伤势,这样对他很不利!

莫急,我自有法子。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打赢这次,那鹰雕居然可以抗下他的三成内力!
许是沾染上了他的血,那验生石竟发出了金光。
啊!火!

那鹰雕像是很畏惧这火般。等等,火!

师弟,三味真火!
他吼,笙箫默会意,忙收了结界,祭来三味真火,将那些虫蛊尽数杀死。
见此法有效,笙箫默幽若二人相视点头,纷纷祭出火,将遍地的虫蛊都给烧死!
整个岛屿都沉浸在硝烟中,还有遍地的尸体,显得十分瘆人。
幽若到底是女孩,见了这番惨状,身体微微抖了抖。
笙箫默见状,忙上前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幽若顺势将脸埋到他怀里,嗯……他的怀抱好暖!3
肝肝肝!
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电光火石那一刻,他身上好像有着这世上最耀眼的光芒。

啊!赢了!!
巫山弟子忙欢呼起来,唯有长留弟子担忧地看着半空上那两人的斗争,以他现在伤势发作的身体,真的还有胜算吗?!
呵,你以为用区区三味真火就能打败我吗?


是,我知道,用三味真火的确灭不了你,而且我根本没有打算用三味真火。
白子画唇角微微上扬,他打算…
召来横霜,一股强大邪力自右臂传到横霜上!
笙箫默惊,他居然用六界真水加上冥魂术?!冥魂术!他的心脉已经岌岌可危,他居然还用?!他不要命了吗?还是自负?!
剑尖,刺入了他的精元处!再决然的拔出。血液顺着剑柄流满了他的手。
啊!

那黑衣男子惨叫,又化回原形,
你……

身体的疼痛,容不得它开口说话。

你是想说,我是怎么知道可以杀死你吧?
白子画忍住强烈的疼痛,此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的确,你怕火,但是火是至阳之物,而鹰生性亦是阳,所以你的克星应该是水,而且刚刚验生石亮的时候,你下意识在护着你的精元,所以你的要害应该在你精元处。
你!

那鹰雕怒,他死不瞑目!他居然败给了这些细节!不过,他不知道,就算没有这些细节,他也会输,眼前人可是六界第一的白子画啊!
那鹰雕的身影开始消散,竟化成一个灵珠!

这…这是巫山的镇山至宝!尊上,此物是尊上拼死夺回,巫山将其双手奉上。
那岛主忙前道。
突然,验生石产生了强大的共鸣!这…不是镇山至宝!这是她的天魂!!
白子画上前,颤抖着手从那岛主的手里拿过那枚透明的灵珠。
我终于…寻得你了…
师兄。

笙箫默看他颤抖着身体,忙想上前扶住他,却还没碰到他,他却一口血吐出。
师兄!


尊上!
他居然又吐心头血了!
师弟,回…回…长留…

她的天魂不能离开体内太久,不然会消散的,他必须马上回去让它融入他的身体!

幽若,我们走!
扶了他,笙箫默二人忙携了长留弟子离了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