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没有像原主可能做的那样梗着脖子反驳,而是微微低头:“累及父亲,是儿之过。然,儿身为北部尉,禁暴惩奸,乃是职责所在。陈氏子罪证确凿,其死虽出意外,但根由在其自身不法,非儿之罪。”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给家里添麻烦,又坚持了自己执法的正当性,让曹嵩有些意外。他印象中这个儿子,虽有才干,却性急易怒,锋芒过露,今日怎地如此沉得住气?
“职责?哼,这洛阳城,天子脚下,权贵遍地,讲究的是人情世故,岂是光凭职责就能行得通的?”曹嵩语气稍缓,带着教训的口吻,“你可知,为了平息陈蕃的怒火,为父付出了多少?蹇硕那边,也需打点!你这一下,可是将宦官、清流都得罪了,你这官也做不成了!”
“父亲教训的是。”曹操应道,话锋却一转,“然,正因如此,儿以为,洛阳已非久留之地。”
“哦?”曹嵩挑眉,“你待如何?”
曹操抬起头,目光直视曹嵩,那眼神中的笃定和深邃,让曹嵩心中莫名一动。“父亲,洛阳局势错综复杂,儿在此,无论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动辄得咎。此次事件便是明证。长此以往,非但于家族无益,恐招致更大祸患。”
他顿了顿,观察着曹嵩的神色,继续道:“儿恳请父亲运作,使儿外放为官,远离洛阳这是非之地。”
曹嵩沉吟片刻。儿子外放,避避风头,倒也是个办法。历史上他也确实是这么为曹操安排的。“嗯……为父已在谋划,或可为你求得顿丘令一职……”
“父亲,”曹操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顿丘虽可暂避,却非立业之基。儿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曹嵩笑了,带着几分讥诮,“那你志在何处?莫非还想位列三公不成?”
曹操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儿观当今天下,天子暗弱,宦官擅权,外戚骄横,士族结党,土地兼并日甚,流民遍地,怨声载道。民间太平道张角之徒,以符水治病,信徒日广,恐非国家之福。”
这番话一出,曹嵩脸色骤变,猛地坐直了身体,低喝道:“住口!此等妄测朝局、非议时政之言,也是你能说的?!”
然而,曹操并未退缩,反而更进一步将她想好的话说出:“父亲明鉴,此非儿一人之见。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若真有大乱之日,困守洛阳,或随波逐流,皆非良策。唯有手握实权,据守要冲,广积粮草,暗蓄实力,方能于乱世中保全家族,进而……有所作为!”
“有所作为?”曹嵩死死盯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这番话,格局之大,眼光之毒,远远超出了一个二十多岁、刚刚闯下大祸的年轻郎官的见识。这哪里还是那个冲动行事的曹孟德?
“你……你想如何作为?”曹嵩的声音有些干涩。
曹操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需要抛出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东西,来坚定曹嵩的信心。他伸手入怀(实则从空间取出),将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曹嵩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