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昏倒

洛小熠拿着法杖，站在大殿中央，百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咒语书，眼底沉淀着一层薄薄的青灰，尽管，她睡了三天三夜。

　　众人休息了几天，补充力量，每个人精神都恢复了一些。

　　这几天，蓝天画他们总会默默去到子耀的墓碑前，烧着纸钱，有时看着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殿的地面还残留着潦草的褐色的印痕，以及一些衣物的碎片、残缺的武器。

　　其余人走到各自的星象绳前。

　　百诺瞟了一眼空着土象绳，眼神暗了暗，手指摩挲了一下粗糙的书皮。

　　她收回视线，看着书，找到自己要的内容，旋即念了一串咒语。

　　“噌。”

　　每根星象绳迅速卷席上对应的颜色。

　　蓝天画的眼睛亮了亮，夸赞道：“百诺太厉害啦！”

　　东方末瞄了一眼蓝天画，没吱声。

　　百诺没说话，只对蓝天画笑了笑。

　　从醒来后，她的身体里一直涌动着烫到骨头的燥热，和战斗时的灼烧不一样，现在更像是泡到了沸水里，温度是浸进去的。

　　她的视线不定时地模糊，令她不得不尽量减少说话的次数，来遮掩她的状态。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瞳孔现在不断地变换着颜色，荆紫与血红几乎混在了一起，甚至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她瞳孔颜色深了一些，像是光线的问题，而不是一种异样。

　　她稳了一下自己的身形，才开口:“我们走吧。”

　　沙曼站在中央，抬起手指摸了摸鼻尖。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凯风身上。

　　“按照计划，我在这里接应，”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轻松些，“总得有人守着回家的路，对吧？”

　　凯风与她对过视线，眼瞳闪烁了一下，旋即，他抬腿走到了沙曼身前，直直看着她。

　　“一个人小心，等我们回来。”

　　凯风的声音不是那种粗犷或者男性特有的磁性，而是那种会感觉很舒服的音色，让人一听就觉得温柔。

　　沙曼的耳尖不动声色染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一种难言说的气氛，在二人中间倏地滋长。

　　凯风转头看向百诺和洛小熠，目光如炬。

　　“我想……给沙曼说点事，一会儿就来。”

　　见他们点了点头，凯风便带着沙曼走出去，停在大殿旁的一颗树下。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凯风问道。

　　沙曼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灼灼，像一片蓝色的湖，水面下涌动着无声的激流。

　　她点头。

　　凯风弯腰，抬手抱住了她。

　　沙曼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头气息，大抵他们走在树林时被卷上的。

　　“沙曼，”凯风出声，唤她的名字，“我已经失去元海长老了，所以……”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沙曼静默了一会儿，她感到了他略烫的体温，从他身上，延伸到她的眼边。

　　她道：“好。”

　　“还有，你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沙曼的声音和她的眼睛一样，有一种清澈但柔软的感觉，但仔细感受，就有几分不由分说的力量，如同轻叩岩穴深处的水晶，回响着叮铃透亮的音色，指尖却能触到它毋庸置疑的坚硬。

　　沙曼轻轻拉开了一点他们的距离，她抬起手，双手捧住了凯风的脸，指尖触碰着他发热的耳朵，连带着她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她看着凯风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眼底总是漫着柔情，让人忍不住忽略其间的幽深。

　　她踮脚，向前探去，唇抵住了凯风的呼吸。

　　她看见凯风的瞳孔猛缩，指尖下肌肤的温度越发滚烫。

　　她只轻轻的触碰着，却好像一下子感知到了他炽热的灵魂。

　　唇瓣相离之时，两人的眼尾微红。

　　缓了一会儿，他们回到了大殿。

　　其他人微妙地看着他们。

　　毕竟，他们中的气氛变得很不一样。

　　蓝天画和百诺对视，向对方投去了一个戏谑的眼神，洛小熠笑着同凯风比了个手势。

　　东方末面无表情：“显着他们了。”1

　　蓝天画偏过头瞪了瞪他：“你不说话会死吗？”

　　东方末：“。”

　　笑意渐渐收敛，终末离别的肃穆再次浮上每个人的心头。

　　百诺见他们都已准备停当，压制着体内的不适，说：“走吧。”

　　众人去往属于自己的星象绳前，拉住，绳上的颜色包围住他们，几人消失在星象产生的光亮里。

　　可他们不知道，兽唤山，变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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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

　　夜御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衣服划口满布，隐隐透出雪白的肤色。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旁边。

　　“来了？”

　　他的语调散漫，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碎发。

　　黑影现了模样。

　　同样的黑袍袭身，脸上戴着一个灰色面具，眼睛部位留两条弧度的缝隙。

　　“你是说，你被一个小孩子打成这样？”

　　是一道略粗粝的少女声音，她的语气里都是不可置信。

　　那人掀开帽子，墨色长发垂落，直到胸口下方，头发边缘透出隐隐的灰。

　　夜御冷哼一声。

　　“她很独特，”他话锋一转，“不过，东西带来了吗，雾隐？”

　　夜御摩擦了几下牙齿，他的眼里，只有兴奋。细看，他的伤已愈合，只剩几抹血迹。

　　面具里传来低笑，拿出一对腕带。

　　“嗯，带来了，说好了，这次带我去。”

　　夜御拖长声调：“知道了。”

　　雾隐调侃：“不过，她让你很感兴趣啊，真少见。”

　　“哈哈哈，当然，她很有趣。”

　　看着夜御兴味盎然的笑，雾隐接而问道：“那你，准备怎么用这个锁腕？”

　　夜御耸了耸肩。

　　“这次应该用不上，不过，”他的语气正经了一点，“那把剑出现了，从她手中。”

　　面具底下的人眉毛挑了挑。

　　“这剑对你很重要吧，不过，大人不一定会同意，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那个女孩儿，大人可是专门嘱咐过——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雾隐饶有兴趣地问。

　　夜御笑得灿烂：“当然是，开启世界的新篇章！”

　　“走，去兽唤山！”

　　他瞳孔的深红略微发亮，手里出现已经恢复如初的长剑。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刹那出现了黑色的法阵。

　　他一条腿踏了进去，转头对雾隐挑了单眉。

　　“走啊，一定很有趣，至于大人吩咐的，我们慢慢来。”

　　雾隐笑了笑，“那我雾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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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来到了兽唤山，刚落地，四面的煞气弥漫而来。

　　百诺皱了皱眉，抬眼看到一片废墟，被周围的黑雾吞噬，林子树木基本倒塌，腐朽的气味冲进鼻子。

　　蓝天画睁大眼睛，惊道:“天哪，兽唤山……”

　　“索拉他们，不会……”

　　东方末拧眉，显然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别妄下定论，他们可精着，我们要去找找才知道。”

　　百诺扫视了周围，她深吸一口气，推动身体里在燃烧的新气脉，隐隐感到了六个宝贝龙的能量源。

　　虽然这股力量令人陌生又痛苦，但运用了一次，她还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她吞咽了一下，艰难开口:“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气息，活着，不过，在不同的方向，而且……应该是它们本身居住的地方。”

　　忽然，眼前变得一片黑，身体失去了平衡，腿一踉跄，她向后倒下。

　　“百诺！”

　　洛小熠恰好在她身后，顺手接住了她。

　　他伸出手，查看百诺的气息。她的鼻翼释出温热的气体，扑在他的指尖。

　　“她没事，大概是这几天紧张，加上没休息好。”

　　几人松气，幸好没有大碍。

　　凯风出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