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的开始，兽唤山

百诺身上释放出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她身体扩散开来，带起一层层气流，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绑住她的藤蔓逐渐萎缩，瘫落在地，化作一团黑泥。

　　洛小熠动不了，但他的意识还在，他感受到了百诺暴增的力量。

　　和他那天在她房间门口感受到的一样。

　　危险，震撼。

　　黑袍人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天画，你和东方末把小熠带到旁边，接下来不要插手，我来会一会他。”

　　百诺幽幽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血液的寒凉。

　　她用牙咬住袖口，挪开手臂，撕开大片衣料，另一只手将整个袖子扯下来，圈成长条，从衣袋拿出一种褐色粉末，撒向腹部。

　　疼痛泛滥，她只是皱了皱眉。

　　她将长条围在腹部，用力包裹，系住。

　　整个过程不过在几次呼吸之间。

　　同时，蓝天画和东方末迅速把洛小熠拖到了他们那边，把他慢慢放在了地上，令他背靠树坐着。

　　蓝天画蹲下，东方末蹲在她旁边，仔细端详着百诺。

　　明明那是本人，却又让人觉得那不像她。

　　他抹了抹手心的汗，有些干巴巴道:“希望她……不要再次受伤。”

　　蓝天画看着百诺的方向，眼神暗暗。

　　“我也希望，”她说着，眉毛向后撇，“我们就在这吧，如果不对……就去偷袭那个黑袍人。”

　　东方末轻点头，“嗯。”

　　看这架势，恐怕他们也上反而拖后腿。

　　黑袍人看着百诺，她拿出了斗龙手刀，脸色阴沉。

　　“你不该伤害我的伙伴的。”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我伤害了又怎样？”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开始期待她爆发的力量。

　　眨眼间，百诺消失，离去之处还有扬起的尘土。

　　黑袍人一愣，嘴唇兴奋地张大了几分。

　　“哇，这可真是……”

　　他猛地转身，一剑挥过去。

　　“铮！”

　　“有趣。”

　　两刃相撞，金属的光泽闪烁。

　　他看见了百诺脖间凸起的血管，以及她睁大的、血红的眼。

　　“砰！”

　　长剑断裂。

　　黑袍人迅速瞬移到另一边，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剑，大笑起来。

　　“不愧是存在上千年的武器，哈哈哈！”

　　瞬间，他又出现在百诺身后，手心燃烧着一团蓝焰，向她猛挥过去。

　　百诺半蹲，快速向前一跳，躲开了残影。

　　“神灵符·雷闪！”

　　她接而出招，光象力量汇拢，如星光烁耀，又如刃牙破出，劈了过去。

　　黑衣人极速往旁边一撤，堪堪躲过。

　　迎面的风吹落了他头部的斗篷。

　　蓝天画和东方末惊异地望向那边，百诺也停顿下来，看着眼前的人。

　　少男一头银白碎发垂落，直到胸口，凌乱而美。他的皮肤苍白，衬得嘴唇鲜红，眼睛因汇聚的力量闪烁着暗红。

　　“你真有意思。”

　　他看着百诺，眼睛眯起，唇角上扬，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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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风几人走到一处树林，行过之处，荒草萋萋，幽静诡谲。

　　他们记得是这个方向。

　　两个年长些的少年将子耀护在中间，小心地前进。

　　忽然，他们好像听见了蓝天画几人的声音。

　　一阵气流从那边冲来，树叶阵阵作响。

　　三人相视，随后向那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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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继续犹豫，百诺瞬移到银发少男面前，斗龙手刀又快又急地对着他胸口刺去。

　　银发少男往旁边迅速一歪。

　　刀尖刺入了他的手臂。

　　百诺又快速向前推进，刺穿他的皮肉。

　　少男另一只手凝聚出一个刀刃，手臂向她甩过去。

　　百诺猛然抽出武器，“嗤”的一声，带出一片血沫。她向后一闪，躲过攻击，消失。

　　发现没有攻击成功的少男收回手，眼神四处扫，最后在一处树杈发现了她。

　　她两手交臂，双腿相叠，眼神带着戏谑，与他对视。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百诺眯着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少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她的气质与方才截然不同，好似突然有什么东西，吞没进了她的灵魂。

　　蓝天画不由得发懵。

　　这……是百诺吗？

　　她仔细看过去，却发觉百诺的瞳仁颜色在荆紫与血红之间来回旋绕，一闪一闪。

　　百诺感到身体里不息的流动，她分不清来自什么元素，但是她感受到自己的经脉，里面奔涌着狂暴的能量，让她有一种血肉要被撑爆的痛感，所有动作和语言，好像不属于她的掌控。

　　或许是觉着她现在不好惹，黑袍人并没有轻举妄动，恰好给了她一点时间，令她努力地疏通自己的脉流，才艰难地找回了大多神志。

　　“百……”

　　子耀看到百诺，刚吐出半个字节，看到黑袍的影子，猝然闭了嘴，同时向一旁滚过去，躲在了旁边的灌木丛后。

　　凯风和沙曼也分别躲在了树丛后。

　　沙曼拧眉。

　　这银发的人……

　　熟悉又让人憎恨的黑袍揭晓了那人的身份。

　　血洗龙武族的人，就是他。

　　少男察觉到了有人到来，余光扫过子耀他们躲在的树之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百诺看到了刚来的几人，瞳孔一缩。

　　遭了。

　　她连忙往那个方向瞬移去。

　　蓝天画几人瞧见了，也急忙奔过去。

　　藤蔓轰然从子耀身下的土壤钻出，将他极速一圈一圈缠绕，随后消失在原地。

　　脚刚踏到那个地方的百诺“啧”了一声，懊恼地转过身，看向少男的在的地方。

　　子耀已经被传到了他的身边，浑身都被藤蔓包围。

　　红色长剑完好无损出现在少男的手心中，剑端直抵子耀的喉管。

　　“真的是，谢谢你啊，我好久没这么尽兴过了。”

　　他单边的尖牙因笑得开怀露了出来，又立即控制住表情，严肃了一点。

　　“好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御，”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可以叫我罗刹·御，但是，我可不是罗刹家族的人。”

　　夜御眉毛轻挑，眼里含笑，但又有说不出的冷意。

　　他的伤口已经止血，只看得见手臂处的衣料有些破损。

　　一行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夜御一只手从黑袍拿出一撮黑色粉末，对着除百诺外的人一次次甩过去。

　　快如闪电，无人避开。

　　颈部微痛，中招的人面面相觑，身体一软。

　　百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了一刹，她有些呆呆地看着已经倒下的伙伴。

　　“放心，他们只是昏迷，现在是你我二人的相处。”

　　夜御低低地笑着，带着几分玩味。

　　长剑刺穿子耀的手臂，血液浸红衣袖。

　　子耀吃痛，忍不住叫唤了一声，旋即又开口：“百诺姐姐，不用管我，快攻击他！”

　　百诺没有听子耀的话，她死死盯着夜御，她明白，现在他在报复她。

　　“夜御，放开他！”

　　她现在沉不住气，夜御想。

　　这正中自己下怀。

　　“可以啊，你把你的斗龙手刀扔到这里来。”

　　夜御的语气带着挑逗，好像这是一场游戏，子耀的生命不过是玩物。

　　百诺没有继续说话，气氛沉寂下来，只有微弱的树叶打旋的声音。

　　二人僵持着。

　　百诺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将性命交到敌人手中是多么愚蠢，她也知道，不论她交不交斗龙手刀，眼前的人都不会放过子耀，子耀苍白的脸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的思绪并不清晰，未知的力量仍然在蚕食她的肢体。

　　好一会儿，百诺咬着牙，手臂一挥，斗龙手刀即将被甩出去。

　　就在光翼龙刃脱手的瞬间，百诺手腕一抖，一道银光以飞快速度直向夜御的咽喉。

　　夜御咧开嘴笑了。

　　百诺心头一跳，另一只手接住光翼龙刃，还未斩出攻击，她听到了略显厚重的声响。

　　“嗤。”

　　子耀胸膛出现剑端，鲜红如花一样绽放在了百诺本就狼狈的衣服上。

　　“铮！”

　　飞镖被精准地劈成两半，掉落在尘土中。

　　她看见夜御另一只手上，漂浮着先前断裂的剑身，他用这个挡住了她的攻击。

　　子耀嘴角溢出血，滴落在地面，他的胸口染开一片深红。

　　夜御对着子耀背部蹬了一下，子耀倒下，不再动弹。

　　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

　　百诺再次听见了她的心跳。

　　咚咚！咚咚！

　　她的体温促然升高，整个身体一下子像在被岩浆侵蚀。

　　滚烫的，灼烧的。

　　“哈哈哈！你还真信我，你作为斗龙战士，打败过罗刹·暗无，怎么这么单纯？”

　　夜御一只手向上，捂在眼睛处，不断地笑着，挑衅着。

　　蓦地，百诺笑了一声。

　　“夜御，你准备迎接死亡吧。”

　　“嗡！”

　　她的身上再次涌出扩散的能量，轰击着树林与灌木，夜御的黑袍被震得飞扬。

　　她的手掌不断凝聚着光茫，形态聚拢为一把银亮的长剑。

　　夜御的眼睛扩大，瞳孔收缩。

　　这剑……

　　百诺瞬息出现在他面前，来不及躲避，胸口猛踹，他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钝痛蔓延在胸腔，他正想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却发现他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夜御眼睁睁看着百诺慢悠悠走过来。

　　“夜御，你败了。”

　　长剑刺穿左胸，夜御望着百诺，笑了。

　　他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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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小熠几人醒来时，看到夜御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失去气息。

　　百诺正抱着子耀，无声地哭泣，泪水一串一串掉落。

　　几人走到百诺旁。

　　百诺抬眸，又低首。

　　“你们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卷着各种情绪，“子耀死了，我救不了他……都怪我。”

　　蓝天画走过去，单边膝盖跪下，轻轻抱住百诺，眼角滑泪。

　　“这不是你的错。”

　　沙曼偏过头，用手捂住了脸，洛小熠抬起手，抹去汹涌的眼泪，东方末的嘴角抽动，他的眼中变得模糊，凯风看着子耀，哭泣难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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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晨拂晓，暖阳升起，天空逐渐泛白。

　　他们把子耀安葬在空沙长老旁。

　　百诺双手相嵌，默哀了许久。

　　接下来，他们准备稍作修整，出发去往兽唤山。

　　可是，没有土象，他们能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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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凉之地，银发身影慢慢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