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完全被风声吞没,嘈杂的逼迫声变成怒吼和无奈的叹息,然后也被风声吞没,光芒页逐渐消失,漆黑一片,阵阵撞击,傻傻的声音是树梢叶子划过身体的声音,是树枝撕破皮肤的声音,突然不知撞到什么,再也没了知觉。
依稀的光,伴随着一声声熟悉的呼唤而醒来,突然被递来一碗热汤,是小时候山间的蘑菇味道,多么熟悉的一双手,是哪个曾经无数次将我捧起来的手,光线越来越亮,周围逐渐清晰,我竟然看到了父亲,那个再多年前就被逼死的父亲,泪水滚烫的掉落,紧紧拥抱着眼前这个男人,胡子已经有了半尺长,头发完全是乱糟的样子,瘦骨嶙峋,但是好歹还活着,手掌可以直接触摸到背后的骨骼。
我知道,你一定活着,我知道那个风铃曾经停过一阵子,你一定是活着的。
先把汤喝了吧,你受了很多伤,已经包扎好了,父亲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
我被父亲如此冷静的态度让我有些诧异,环顾四周,是一个温暖的山洞,里面画着深红色的各种图纹,远处有些骨头,还有一张石头垒搭成的床,上面铺着一些枯黄的杂草,在图腾的右下角,画着父亲抱着我的图画,篝火燃烧着,熊熊火光中,父亲正在熬制草药,满屋子充斥着草药味道,和一丝丝奇怪的味道。透过烈焰去看父亲,这个男人温暖熟悉却又陌生冷漠。
父亲,您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清楚的记着您被逼下悬崖,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断壁上的树枝挡住了你,我看到你的时候,正在采蘑菇,父亲一边煎药一边平淡的说着,快来把药喝了吧,喝了药就会好的,只是父亲身边没有躺,苦也要喝掉,不许再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
我接下递过来的碗,在父亲的注视下将药喝的干净。
傍晚了,乖小玉睡觉吧,一觉醒来就都好了,我被父亲抱到床上,父亲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要走。
不要走,我知道你有秘密不想告诉我,但是求求您不要走,多陪陪我,求求您了。
正在我乞求的时候,眼睛逐渐沉重,又是一片漆黑。
那个男人在我睡着的时候,拿着一把骨刀向我走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知道我的脖颈之前,从另一只手拎出来一只山间的动物,猛地刺入动物的脖子,血液滴落,被一大片树叶接住。父亲缓缓喝了下去,充满鲜血的骨刀再次被提起,墙壁上的图腾变得鲜红狰狞,那把刀刺入了我的脖颈。
图腾上的光芒一点点展示了父亲每日的祈祷,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有一天会再见到我,原来父亲就是那个拥有魔力的山神,原来那个我曾看到的女孩是父亲另一个女儿,或者说是他另一份养料。
突然我的身体也发出光芒,鲜血环绕了我整个身体,篝火变得狂暴,我看到了父亲缓缓跪下,用极为虔诚的姿势匍匐着,嘴里念叨着欢迎山神降临,欢迎山神降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贯穿整个山林,我甚至可以看到村里的人,瑟瑟发抖,跪着乞求山神息怒。
我的身体说话了:“这次还蛮有趣的,只是太多次了,这个地方也变得没趣了,下次换个地方吧,身体里那个灵魂已经越来越弱了,但是这次她竟然还能看到之前的我,换个地方再去玩知道她被彻底磨灭为止”
父亲依旧跪着“是,主人”
众多记忆涌上来,原来我才是山神,或者说我是那个善良的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