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通关条件，其实写得很清楚。”
敖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透了周围数据崩塌的噪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踩着脚下溃散的数据洪流，一步步向哪吒逼近。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拟地面都荡开一圈涟漪，激起实验室刺耳的警报声。
“要么，杀死失控的Boss……”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苍蓝色的龙瞳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敖丙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没有任何预兆的扣住了哪吒微微震颤的手腕。
那只手不久前还释放出足以熔化玄冰的烈焰，此刻却因为过度消耗，有些脱力。
“要么……”
敖丙的目光扫过哪吒，最后定格在哪吒那只已经显现出龙族特征的左眼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让Boss，亲手销毁所有逃生希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哪吒猛的看向敖丙的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龙瞳像两面最纯粹的镜子，清晰无比的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左半边身体呈现出非人的形态，皮肤下金属骨骼的轮廓若隐若现。
尤其是那只眼睛，冰冷的竖瞳正倒映着敖丙平静无波的脸。
……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流，冲垮了最后一层意识壁垒，蛮横的灌入哪吒的脑海。
不再是隔着毛玻璃般的模糊闪回，而是清晰锐利、带着切肤之痛与灼热温度的真实过往。
三千次轮回的画面走马灯般旋转、叠加、最终严丝合缝的拼凑归位。
他看见自己站在初代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边，指尖划过CB-001培养舱外壁，对着里面那双懵懂又警惕的苍蓝龙瞳，一字一句输入“最高优先级保护协议”。
每一次系统重置前，他亲手调整参数，确保那些看似致命的攻击总会偏离要害。
他看见自己剖开胸膛，在能量风暴彻底失控前，将那枚跳动的、属于自己的灵珠，强行植入那个遍体鳞伤的龙族少年体内。
以自身为锚点，设立共生循环，试图以此欺骗深渊系统的核心规则。
他看见无数个午夜，自己坐在监控台前，记录着敖丙因排斥反应而蜷缩颤抖的数据。
指尖一次次抚过屏幕上那张苍白痛苦的脸，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
每一次的拆解，每一次的囚禁，都是在系统监视下。
用最极端的方式进行能量交互与记忆锚定，防止那一点真魂被彻底格式化。
他甚至记起了最初的最初，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爆炸，青衣少年用残破的龙核护住濒临报废的他，将共生程序刻入彼此基因最深处时的决绝眼神。
“原来……是这样。”
哪吒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刚从深水挣脱的沙哑。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那些曾经让他暴怒、让他困惑、让他杀意翻腾的纠缠，瞬间明了了。
怪不得每次敖丙失控发狂……
那根本不是恨意，而是刻入灵魂深处、无法理解的被抛弃感。
他看向敖丙，那双苍蓝龙瞳里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
但底层那抹熟悉的、近乎偏执的依恋，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得令人心头发紧。
这家伙还真是被自己坑惨了。
哪吒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喉咙发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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