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轩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墨家老宅的地址后,便转头望向窗外。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轮廓里掺着陌生的变迁,心底翻涌着万千感慨,九年漂泊,终是踏上了归途。
因目的地是高档别墅区,出租车不得入内,墨辰轩下车后按要求做了登记笔录,才得以刷卡进入园区。来前早已确认过住址,他熟门熟路走到那扇阔别九年的宅院门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抬手按下了门铃。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位鬓角染了些许霜白的中年男子。对方打量着他,客气问道:“请问先生找谁?”墨辰轩望着那张记忆里的脸,声音微哑:“光叔,是我,小轩。”
光叔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的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敢确定这不是梦。他当即红着眼笑出声,语气急切又滚烫:“小轩!真是你!快、快进来!夫人和老爷这些年天天都在念叨你,盼着你回来啊!”
墨辰轩拉着行李箱,跟在光叔身后走进宅院。屋内布局竟和九年前一模一样,一砖一瓦、一柜一桌都还是旧时模样,仿佛时光在这里停驻,只为等他归来。趁着他驻足打量的间隙,光叔早已快步冲上二楼,急切地敲响了主卧房门。
门开了,一位身姿窈窕、皮肤白皙紧致的妇人走出来,眉眼间依旧温婉,只是眼角添了几分岁月的细纹,正是墨夫人。她略带疑惑:“阿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光叔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只道:“夫人,您快下楼看看,有贵客来了。”说完便快步下楼等候。
墨夫人满心纳闷,却还是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客厅,便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道挺拔高大的背影,身旁放着一个行李箱。她走上前,语气客气又温和:“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若是不嫌弃,先坐下来等会儿,我打电话让他们回来见你。”
熟悉的声音入耳,墨辰轩鼻尖一酸,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他缓缓转过身,望着朝思暮想的母亲,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轻轻喊了一声:“妈。”
墨夫人抬眼看清他的正脸,先是一愣,随即泪水瞬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快步冲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反复呢喃着:“小轩,我的小轩……终于回来了……”墨辰轩回抱住母亲温暖的怀抱,鼻尖发酸,眼眶通红——这个他盼了九年、念了九年的怀抱,终于再次拥有,踏实又安心。
许久,墨夫人才松开他,抬手一遍遍擦着脸上的泪水,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带着心疼与急切,连珠炮似的问:“你这九年到底去哪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爸妈、我们所有人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你都杳无音信。”
墨辰轩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随即轻声道:“嗐,当年我被人贩子拐走了,被他们关了起来,一点自由都没有,也没法联系家里。直到三年前才侥幸逃出来,这三年我拼命挣钱,才终于攒够路费,能回来见你们。”
“人贩子?”墨夫人脸色瞬间发白,慌得不行,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围着他上下打量,指尖都在颤抖,“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九年是不是受了天大的苦?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三年又做了什么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心疼,墨辰轩一时竟不知先回答哪个。他抬手轻轻搭上母亲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安抚:“妈,都过去了,都没事了,咱们不提这些了好不好?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墨夫人点点头,强压下心底的心疼与追问,擦干眼泪,眼底重新泛起笑意:“好,妈不提,不提了。你一路辛苦,想吃什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小夜和小奕也快回来了,正好一家人聚聚。”
墨辰轩望着母亲温柔的眉眼,嘴角扬起和煦的笑:“妈,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墨夫人被他说得笑起来,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就你嘴甜。”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忙着给儿子做爱吃的菜。
母子俩说话的间隙,佣人早已将墨辰轩的房间收拾妥当——其实本就无需多收拾,这九年里,他的房间始终有人日日打扫,被褥常换,物件摆放如初,就等着他某天归来。
墨辰轩拎着行李走进房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简单收拾了行李,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风尘与疲惫,换了件纯白短袖和灰色运动裤。镜中的少年眉眼俊朗,身姿挺拔,褪去了过往的凌厉与沧桑,多了几分清爽,活脱脱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
收拾妥当后,墨辰轩下楼,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厨房母亲忙碌的身影上,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影,静谧又温馨。这一刻,没有硝烟,没有仇恨,只有安稳的暖意,他心头满是幸福感,九年的颠沛流离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二哥?”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唤传来。
墨辰轩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眉眼与他极为相似的男子,容貌俊朗,气质带着几分张扬,正是墨辰奕。他笑着张开双臂,语气轻快:“小奕。”
墨辰奕快步冲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锁骨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二哥……你真的回来了……”拥抱了许久,两人才松开。墨辰奕望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与急切:“你这九年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给家里一点消息?还有十八岁那年,说好回来的,怎么也没踪影?”
墨辰轩依旧是那套说辞,轻轻摇了摇头:“当年被人贩子拐走了,失去了所有联系,三年前才逃出来,这三年慢慢打拼,才攒够钱回来。”墨辰奕没有丝毫怀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