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紫宣与凌楚别过，便驾云直往骊山。仙雾缭绕间，但见骊山圣母早已端坐莲台，似已等候多时。

"晚辈紫宣，拜见骊山圣母。"

"紫宣，别来无恙。"圣母微微颔首，"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方才从凌楚处得知，百年前救我的法子，原是圣母所授？"

"正是。"圣母目光如镜，"看来凌楚已位列仙班。白帝与青帝相争多年，终究是你先一步证道。"

紫宣却毫无得色："若夭夭能归来，紫宣甘愿永堕凡尘。"

他向前一步，言辞恳切："既然圣母知晓救我之法，想必也有救回娘子的法子？只要能让夭夭重生，紫宣愿倾尽所有！"

此言一出，天地间似有微澜荡漾。他不知，正是这番执念，将让他与挚爱错过更多春秋。

"若能救夭夭，本座何须等你来求？她终究是我的弟子。"圣母轻叹。

"既无法相救，为何要将那以命换命的法子告知娘子？"紫宣难掩激动。

"你以为本座愿见她赴死？"圣母眸光一凛，"你可知道，当年你魂飞魄散后，她是如何度过那千年光阴？作为师父，我怎忍心看她日夜以泪洗面？紫宣，枉你被称为三界第一人，至今仍不明白——活着的人，往往比逝者更痛苦。"

这话如惊雷贯耳，紫宣踉跄后退。是了，他怎会不懂相思蚀骨的滋味？这一百年的寻觅，早已让他尝尽其中苦楚。而他的娘子，竟独自承受了千年。

"紫宣......明白了。"他声音沙哑，"我一定会寻回娘子，此生再不会让她独自一人。"

圣母凝视他良久："你可曾后悔？若当初我不送夭夭去九溪山，你们也不必受这诸多苦难。"

"紫宣从未后悔。"他目光坚定，"能遇见娘子，是我永生之幸。修仙路漫，她是我唯一的春色。一切心动皆为她起......只是我不该总是擅作主张，留她一人在世上受苦。"

"记住你今日之言。若夭夭归来，切莫再让她伤心。"

"娘子她......真的能回来？"紫宣声音微颤。

"这要看你的诚心。当年夭夭能为你聚魂，等你重生，相信你也可以等到她再世为人。"

"圣母可是推演到了什么？"

"夭夭命数未绝，但尚有一劫。能否安然渡过，全在你一念之间。"

"在我？可有解法？"

"天机难测。"圣母轻轻摇头，"唯知关键在你。其余......且看造化罢。"

紫宣深深一拜："紫宣定会寻回娘子。不论何种劫难，必与她同进同退。"

"那本座便等你带夭夭归来。"

待紫宣离去，清雯从屏风后转出："师父，为何不告知他我们在为师妹聚魂？"

"聚魂岂是易事？即便成功，夭夭也需往人间渡劫。"圣母望向远方，"当年她抱着渺茫希望为紫宣聚魂，成功后却被青白二帝将人带走。如今让紫宣经历这番寻觅，也是该然。"

清雯会心一笑。原来师父是要为小师妹讨个公道。想起青帝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该让紫宣也尝尝这相思之苦。

"况且方才紫宣那番不论生死的话，若夭夭归来再遇危难，他怕是仍会独自涉险。本座费尽心力救回徒儿，不是要看她再次心碎。"

圣母指尖轻抚莲瓣，语重心长："唯有让紫宣亲身体会过夭夭受过的苦，他才会明白——真正的深情，是并肩而立，同舟共济。如此，他们才算真正渡过了这场情劫。"

云雾渐合，掩去了紫宣远去的背影。而骊山深处的聚魂阵中，一缕微弱的白光正轻轻闪烁，仿佛在回应着这场跨越生死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