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溪山

“师父。”紫宣对青帝恭敬行礼。

“你终于肯出来了。”青帝见他不再闭门不出，心中稍慰。

“让师父担忧了。”紫宣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青帝肃然道：“如今你既已位列仙班，往后行事当以苍生为念，切莫再如从前那般任性。”

想起这个徒弟往日为白夭夭做的那些疯狂事，青帝至今不解——为何一向冷静自持的紫宣，一遇到那条小白蛇就会失了分寸。

他轻叹一声：“白夭夭既已不在，你也该放下了。莫忘了你修仙的本心是除魔卫道，这世间还有太多事需要你去做。”

紫宣沉默片刻，抬眸时目光坚定：“师父，我要去寻找娘子的魂魄，为她重聚神魂。”

青帝一怔，原来紫宣并非因放下情爱而飞升，恰恰相反——他是因执念更深，才勘破了仙道。

“当年娘子能寻到我的一缕残魂，为我温养千年。如今，我也定要寻到她。”

青帝深知这个徒弟的固执，叹息道：“恐怕不易。那日她魂飞魄散之时，为师曾遍寻三界，未感应到丝毫魂魄气息。”

紫宣眼中闪过痛色：“连师父都寻不到分毫？那当年娘子寻我时，该是何等艰难......”

他忽然想起什么，苦笑道：“千年前我魂飞魄散时，师父想必也寻过我的魂魄吧？可娘子还是找到了。既然她能做到，我也一定可以。”

青帝望着徒弟坚定的神情，终是妥协：“罢了，你若执意要去，为师也不拦你。只是切记珍重自身，为师......再也经不起再一次失去了。”

“紫宣定会谨记。”他深深一拜。

断桥残雪

紫宣独自立在桥头，望着熟悉的景致，恍如隔世。桥还是那座桥，却再也等不到那个白衣翩跹的身影。

“娘子，我来了。”

“说好的断桥之约，终究是我失约了。”

“你可还会在这里等我？”

“可会......怨我？”

他在断桥等了七日七夜，明知等不到，却想亲身感受当年白夭夭等待时的煎熬。

桃花林中

紫宣来到当年埋藏陶偶之处，轻轻捧出那个依旧栩栩如生的小像。物是人非，不过短短数日，他已痛彻心扉，而他的娘子，当年是如何熬过那千年孤寂的？

“娘子，是我错了。”

“我总以为只要你安乐无忧便好，却从未想过，没有我在身边，你要如何安乐？”

“怪不得你一次次要我承诺永不分离，怪不得你宁可写下休书也不愿我涉险......”

“原来一直是我，不懂你的心。”

他的泪水滴落在陶偶上，仿佛千年的相思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寻寻觅觅

紫宣走遍了金山寺、小青洞府、雷峰塔......所有他们曾经同游的地方。然而踏遍昔日足迹，却始终寻不到半点魂魄气息。

或许，他该去那千年间白夭夭寻找他的地方。他的娘子，定是还困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

临行前，他决定再去看看许府——那个他与娘子在人间的家。

站在熟悉的府门前，正欲推门，忽闻身后一声颤抖的呼唤：

“师傅......是您吗？”

紫宣转身，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激动地望着他，眼中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