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阻止她......”紫宣喃喃低语,终于明白昏迷中感受到的那缕熟悉气息并非幻觉。
“你们夫妻二人,从来都是一般的任性妄为。”法海苦笑摇头,“我又如何拦得住?”
那个他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人,最终却为他付出了生命;那个承诺要相守一生的人,如今只留他独活于世。
看着紫宣失魂落魄的模样,法海取出一个玉盒:“她早已为你安排好后路。这了无草,本是要在你醒来前让你服下,从此断情绝爱,再不受相思之苦。”
“但我深知,即便相思蚀骨,你也宁愿铭记。所以服与不服,由你自行决断。”
紫宣接过玉盒,声音沙哑:“她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如利刃刺入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原来千年前娘子承受的,就是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这几日我寻遍三界,未见她半点魂魄踪迹。”法海终究还是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原来是以命换命......”紫宣闭上双眼,在心中一遍遍呼唤着那个名字。恍惚间,仿佛又见白夭夭巧笑嫣然地立在眼前。
“法海,让我独自静一静。”
待法海退出房门,正遇见等候在外的青帝。
“紫宣他......”
“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青帝长叹:“以他对白夭夭的情意,确实需要时间。如今七杀命格已破,若白夭夭尚在,他本该得偿所愿......终究是天意弄人。”
数日后·九溪山
法海前来辞行,见青帝满面愁容:“紫宣还是不肯出门?”
“自你那日离去,他便再未踏出房门。你去劝劝他罢。”
法海行至房前,轻叩门扉:“紫宣,我来辞行。”
房门缓缓开启,紫宣站在门内,容颜憔悴不堪。法海几乎不敢相认——眼前的紫宣虽已换上一袭洁净白衣,却掩不住满身风霜。那个永远清风霁月的九溪山首徒,何曾有过这般落魄模样?
然而细看之下,法海却察觉到他周身流转的仙气:“你......已位列仙班?”
紫宣微微颔首:“这些时日,我始终不愿相信娘子已魂飞魄散。直到想起千年前她为我温养魂魄的往事——既然她能做到,我为何不能?”
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就在今晨,我顿悟了。”
法海感慨万千:“白夭夭果真是你的情劫。一日未勘破,一日不得飞升。想不到你我相争多年,如今你竟以这般心境位列仙班。”
“若能换娘子归来,我宁愿永世不为仙。”紫宣苦笑,“当年你与娘子是如何为我聚魂的?她又是如何寻到我那一缕残魂?”
法海凝神回想,却觉记忆模糊:“那时我负责查阅古籍,寻找聚魂之法;她则去寻你的魂魄。至于她如何找到的......许是去了你们曾经同游之处?”
“她定是吃尽了苦头......”紫宣眸中痛色更深。
“既知她苦,来日重逢,莫要再让她独自承受了。”法海轻拍他肩头,“我此番云游,也是想踏遍山河,或许......能遇见小青转世。”
“保重。”紫宣望着挚友,终是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待我寻回娘子,再与你把酒言欢。”
他知道,这条寻妻之路或许要比千年更久。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