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大把的彼岸花转眼间消失不见。
晓星尘不得不承认,薛洋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他最有魅力,也最正常的时刻。
薛洋这边做完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晓星尘道:“好了?”
“完成了。”
“都吸收了?”
“嗯,还真挺好玩。”
晓星尘向后动了动,靠在了鬼树的树壁上。薛洋勾了勾嘴角,也靠了过去。
当他们的手臂无距离接触时,晓星尘下意识地向左挪动。
薛洋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了他,有些好笑,问道:“道长,怕我吃了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我只是…不是很习惯。”
“那就需要从现在开始习惯啊,今后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说罢,薛洋猛地一拉晓星尘,晓星尘不知是重心不稳,还是何原因,竟对着薛洋的方向直直地倒了过来。
没办法,薛洋只能顺势倒下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薛洋倒在地上,晓星尘倒在了他的身上。
这不是身体相贴,而是灵魂相贴。
近!太近了!
近到犯规!
近到…晓星尘觉得此刻不真实。
可晓星尘不敢先起身,他怕薛洋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什么破绽。
而薛洋,则是不愿起身。如今,他满脑子都是晓星尘。他又怎么舍得放手呢?
但当薛洋看到晓星尘慢慢低下了头,他就明白了。晓星尘一定是由于那些狗屁礼节,所以由着薛洋的性子来。
晓星尘低头的那一刻,薛洋真的心疼了。
他连忙扶起晓星尘,关切地问了一句:“道长,抱歉,是我走神了。你没事吧。”
“没事。”
薛洋不再继续追问刚刚的事,而是转变了话题,问道:“道长,你为什么不治你的眼睛?这样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晓星尘一愣,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薛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也一定是他想说谎也不能说谎的问题。
因为晓星尘面前的是薛洋,他几乎了解他的一切。
“我生前的经历不是很愉快,死后…只想干干净净地看世界。所以…眼睛,我要不得。”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改变眼疾愈合的事实。他只得覆上白稠,以获得自我解脱。
“原来啊…”薛洋再一次为晓星尘心疼。
只愿心灵一方净土,只求善良世间。
薛洋看着晓星尘,迫切地想知道两件事。
“道长。”
“嗯?”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后悔的事?”
这,就是一个不能说谎也不能逃避的问题。
晓星尘有意地目视前方,道:“错信了一个人。”
“那…有让你心心念念的人吗?”
“有,一位故友,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师侄。”
薛洋笑了。
故友是宋岚,小姑娘是阿菁,小师侄则是魏无羡。
薛洋在他晓星尘心中,只是在“最恨之人”行列无助地徘徊吧。
薛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后,他抬头望向远处。黑漆漆的一片,满是悲凉。
这时,他才想起问自己,他究竟伤了晓星尘多深?他为什么把自己弄得一文不值?只是一个晓星尘,为什么令他变得不像他了?
薛洋,明白了。
“那阿洋呢,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吗?”
“有。”
“何人。”
“他是这世上最纯净的人,最善良之人,更是最傻的人。只是,他似乎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厌烦。”
“你是…恨他?”
“不,算不上‘恨’。”
“那是什么?”
薛洋无言,却依旧看着晓星尘。
薛洋的心替他说出了那四个字:我是爱他。
那种爱,痛在骨子里。常人看起来,不觉得有什么。可实则,于薛洋而言,“动情”二字的力量足以撕裂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孤魂,身若浮尘。
孑然一身,随心所欲。
明知道没有回报,薛洋依旧想留住这来之不易的优势,义无反顾地尝一尝与晓星尘毫无隔阂地在一起的感觉。
哪怕知道,梦醒了会无路可走,他依旧死不悔改。毕竟,他是薛洋。他对一切无所畏惧,除了晓星尘。
薛洋身披霜雪,似是归途的旅人,亦是出身地狱的魔尊。直到那束微光进入他的视野,柔软了这颗顽心。他终是拂去一身霜雪,为一人而入红尘。
这一回,他不止要做薛洋,更要做晓星尘的“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