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当初,你未言等我,我亦不曾回头,该多好……】
——阿姝
-
今日,乃是折颜与这四海八荒最后一只九尾天狐——阿姝,亲自送化名为司音的小野狐的青丘帝姬白浅,上昆仑虚拜师的日子。
然,此时昆仑虚的大殿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下面,站着一溜儿昆仑虚门内的弟子,包括今日上昆仑虚拜师的白浅与子阑,还有大家长折颜。
但无论是昆仑虚的弟子们,还是即将成为昆仑虚的弟子的白浅,子阑,或者是大家长折颜。
此时,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上首的位置。
那里,玄袍与白衣交织,男子与女子四目相对,互相凝望着彼此。
片刻后,白衣女子忽然伸出白皙纤长的玉手,葱白的指尖从玄袍男子的额头,仿佛在丈量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一寸寸划至下颌。
“你不是他,虽然你们生得几乎一模一样。”阿姝毫不留恋的收回手,秀眉微皱,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失望。
紧接着,只见阿姝的玉手在空中一划,一个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几乎与玄袍男子一模一样的男子的虚影,便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你可见过他?”阿姝问道。
“父神!”墨渊见到男子的虚影后,猛地站起身惊道。
“父神?”阿姝神色一滞,声音骤然冰冷:“你是他的后代?”
忽然,阿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了下面一身红衣的折颜,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当初他养在身边的那只小凤凰,难怪我会觉得你的气息这么熟悉。”
“所以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经有了后代?”阿姝眸光冰冷的看着折颜问道。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中,却带着连阿姝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害怕,期望。
害怕现实的残酷。
期望……一切皆为虚幻。
折颜沉默了半响,最后还是如实道:“是的,墨渊就是父神的嫡子。”
回头看向墨渊,阿姝的眼眶渐渐泛红,眸中一点一点氤氲起雾气,声音冰冷刺骨:“嫡子?”
那张明明让她熟悉到心尖发烫的容颜,却在升腾的雾气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陌生……
“哈哈……好一个嫡子!”阿姝忽然就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满是讽刺,疯狂和毁灭。
阿姝身后倏地传来一阵空间波动,一幅画轴凭空出现,伴着那几欲疯魔的笑声,徐徐展开——
然而,未等人看清画卷上到底是何内容,一簇伴着画卷骤现的白色火焰就突然窜起,瞬间将整张画卷吞噬。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伴随着一声声绝望又麻木的低语,阿姝的身影也一步一幻灭,化作一道残影,摇摇晃晃的消失在门口。
与来时的慵懒恣意,施施而行不同,走时却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最是刺眼的,还是那一头青丝在众人眼底下寸寸成雪……
“姝姝!”目睹一切的白浅想也没想便转身追了出去。
而大殿上,那幅画卷也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竟还在白色的混沌之火中继续燃烧着。
这四海八荒谁人不知,天地间唯一的九尾天狐九姝上神的伴生物混沌之火,乃是无物不燃焚尽天下的先天神火之首。
忽而,一阵清风偶然路过此地,火焰随风一阵摆动。
大殿中的人也都趁此空隙,窥见了画卷上的内容——
万里飘雪,百里梅林,灼灼似血。
落花伴着飞雪飘落,花与雪中,男子抚琴,女子起舞。
鸳鸯交颈期千岁,最是人间雪满头。
好一幅神仙眷侣图……
若画中人,一个不是与方才虚影男子一模一样,另一个模样也非与阿姝相同的话。
却原来,蓦然回首,物是人非……事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