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刚亮一点，龙番市的老街还带着湿气。青石板路上有水洼，映着屋檐下的红灯笼。
苏彧坐在茶馆门口吃凉面，辣油沾在嘴边。他拿袖子擦了擦，大声喊。
陈渝老板娘！再加一勺红油！
汪子辰坐在旁边嗑瓜子。
汪子辰你昨天还说腰疼，今天又吃这么辣？想把胃吃坏吗？
苏彧翻白眼。
陈渝刚破完案子，不能奖励一下自己？我心里闷，吃辣才舒服。再说周临川那件事……唉。
他没说完就停住了。审讯室那一晚的事还在脑子里——周临川发抖地说“我只想让我弟多活一分钟”，这句话一直卡在他心里。
汪子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汪子辰人已经走了，案子也结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秦法医说会查他弟弟的病历，卫健委也会管。有些事，迟早会有结果。
苏彧低头吃面。
陈渝可我还是觉得……差一点。
林涛你差的是睡觉！
林涛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两杯冰豆浆。
林涛你们杜队说了，给你再休息三天，再破案就扣你钱。
陈渝真的？那你有案件，别又拉我当壮丁了，我真的会谢。
林涛呵呵，我尽量。
林涛笑着，把豆浆递给苏彧。
林涛喝点凉的降火，别整天像要吵架一样。
小张搬了张竹椅坐下，脚翘起来。
“案子破了，要不我们去爬青城后山？听说新开了路，能走到老君阁。空气好，还能拜神，改运气。”
陈渝别说了！我今年已经倒霉八次了！上周鞋带断三次，前天吃饭咬到沙子，昨天手机进水……你说邪不邪门？
汪子辰因为你总说自己倒霉，越说越准！乌鸦嘴！
苏彧拍拍自己的嘴巴。
陈渝不说了，应该能转运。
大家都笑了。连平时不爱说话的秦明，走过时都摇头。
………………
下午，他们真去了青城后山。路有点滑，苏彧一边走一边抱怨，却走在最前面。到了半山亭，大家坐下来休息。秦明和李大宝也来了，每人背着一个保温箱。
汪子辰你们带的啥？
李大宝食……材！秦老师炖的药膳鸡汤，党参黄芪当归，补身体的，给你们补补！
秦明多喝点，对你们身体好。
苏彧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突然安静了一下。
风吹过树林，远处有云。他低头吹了吹汤。
陈渝其实……我还挺想我家人的。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明白。他爸在边境管理禁毒，他哥是特警，一家子都是警察，聚少离多。
汪子辰把自己的卤蛋放进他碗里。
汪子辰多吃点，别想了，好在霆哥也在江宁。
陈渝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彧一口咬掉半个卤蛋。
………………
下山时太阳快落了，半边天是红的。陈渝走在最后，手机响了一下。是父母的生日祝福，他微微一笑。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天。
陈渝喂，汪子辰。
汪子辰嗯？
陈渝明天……去吃蹄花不？
汪子辰走啊，反正假还没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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