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一直响,周临川低着头,雨水从他衣服上滴下来,在地上弄湿了一片。他的右手一直在抖。
林涛把文件摔在桌上。

三年前你弟弟送医院的时候,颅内压力早就超标了!正常人是10到15,他是200以上!手术拖了两个小时,谁同意的?病历上写的张远医生签字,他人呢?
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苏彧也坐在审讯室中,手里拿着笔转来转去。
周临川,你说你退伍回来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你和你弟弟,一个户口在龙番,一个在江宁,你偏偏来江宁市局当保安?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多了就是问题。
秦明走进来,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拿着尸检报告。

死者丁国强胃里有安定,但血液里的药量比吃下去的高得多,是被人直接打进去的。而且他后颈有个小针眼,和胰岛素针头一样。
在观察室中的汪子辰咬着棒棒糖。

还懂打针?先下药,再用推车运尸体,假装猝死?脑子挺好使啊。
周临川终于抬头,眼睛红了:“我弟弟被送进去的时候还会喊疼……他说头痛,求医生救他……可他们说要等领导批,一直等到半夜,人已经不行了。说什么设备坏了,记录仪刚好不能用……鬼才信!”
他声音突然变大,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杀人?杀人犯法,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解决?”周临川冷笑,“你们查过丁国强家吗?他老婆突然买了三套房,全款!钱哪来的?那天执法记录仪为什么坏?你们说设备故障?你自己信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做。改病历,换尸体,伪造死亡时间,你以为我们查不到?一个普通保安,会用热成像躲监控?会改IP地址?会用医用推车转移尸体?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很久,周临川低头说:“我在部队学过通信,也懂一点医疗……退伍后没人管我去哪。我就想让我弟活下来,哪怕一分钟也好……可他们连救都不救。”他抬起手,手指紧紧攥着,“现在你们让我讲道理?讲哪个道理?”

道理不在暴力里,但在证据里。你做的每一步,我们都记着。你弟弟的事,我们会重新调查。但现在,你得为你做的事负责。

周临川,你涉嫌故意杀人、篡改记录、非法使用医疗器械,现在正式逮捕。
周临川闭上眼,轻轻点头。
龙番市,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啦啦地。
街边的老茶馆屋檐挂满了水帘,几个老头儿缩在檐下打长牌,裤腿卷得老高,嘴里骂着这鬼天气。

你慢点吃,骨头卡到喉咙头又喊我救你。
慌啥子嘛,我又不是三岁娃儿。

陈渝把最后一口塞进嘴,含糊道。
周临川那案子总算结了,老子腰杆都坐痛了。好好的休假,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走哪背哪!


今年你水逆。
我哪年没水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