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附属医院走廊静得能听见滴水声。周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左腿打着固定支架。看见肖成刚等人进来,她嘴唇动了动。
“我爸……不是走私犯。”

我们也没这么说。但我们知道,他留下的地图和暗号,被人用了二十年。
她闭了闭眼,眼泪顺着太阳穴滑下去。
“他是被人骗了……九爷当年是他徒弟,最信任的人。最后一窑封火那天,他们吵了一架。我爸要把一批瓷器上交,说里面有官窑残片,不能流出去。可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陈渝坐近了些。
所以你这次进去,是想找证据?

她点头:“我在他旧书里发现一张路线图,还有录音笔……藏在窑炉烟囱里。我本来想偷偷拍下来报警,但他们发现了……”
………………
天光刚亮,市局会议室里已坐得满满当当。杜城把一叠照片拍在桌上,最上面是赵建国被押进审讯室的侧脸,灰头土脸,胡子拉碴。

老九落网,九成证据链闭合。但还差最后一环——周德海到底死没死?”
火印朝南,三锤定音……根里?你说这‘根’,是不是指窑基?老窑的根基?

汪子辰正啃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要得哦,我们那边烧龙窑,讲究窑有魂,根在火路。老周师傅要是留了东西,多半藏在主火道尽头。
刘川插嘴:“可那窑厂昨儿已经搜过两遍了,连烟囱都掏了。”
“搜的是表面。”丁巍推了推眼镜,“你们注意到没有?录音里说‘若有人寻此路,必是我血脉相连之人’有些机关,外人摸不到门道。”

我调了二十年前窑厂的地基图,发现主窑后方有个封闭夹层,标注为废渣回填区。但从结构看,那位置正好对应主火道末端,离地三米,混凝土封死了。
封死?越是封得严,越说明有问题。


走嘛,趁太阳还没晒到屁股,再跑一趟青石坳。
一行人出发时,雾还没散。越野车沿着盘山土路颠簸前行,路边野狗窜过,惊起几只麻雀。
到了窑厂旧址,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
柯佳明扛着探测仪绕了一圈。

夹层里有空腔反应,金属密度高,不像废渣。
苏彧掏出手机,拨通周晚号码。铃响三声,她接了,声音仍虚弱。
周晚,我想确认一件事——你爸教过你三锤定音怎么敲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教过……第一锤轻,试温;第二锤重,定音;第三锤缓收,听回响。他说,只有亲传弟子才懂节奏。”
你还记得节奏不?

“……哒、哒哒、哒——像心跳。”
挂了电话,苏彧走到窑体背面,举起铁锤,照着记忆中的节拍敲下。
哒。
哒哒。
哒。
刹那间,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封死的夹层边缘,一道暗格缓缓滑开,露出半截木匣。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稿、一枚刻着“周”字的铜印,还有一卷微型胶片。还有一本账本,里面是L9组织二十年来经手的文物流向、买家代号、交易地点等信息。

胶片内容?
柯佳明接入读取设备,投影墙上立刻浮现一段黑白影像:一个满脸烟灰的男人坐在窑边。
“我是周德海。若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不在人世……那天晚上我没走,被赵建国打晕埋在窑底。但我活下来了,靠吃煤渣喝雨水爬出来。我不敢回家,只能躲在深山,用暗线记录他们的罪行。我不求平反,只求有人替我把国宝追回来……火印朝南,是我留给后人的路标。”
全场肃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