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看到苏玉盈的指尖忽然动了动,伸手握着她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玉盈。”
苏玉盈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色,朦胧的双眼,看向萧承煦,轻唤一声,“承煦。”
萧承煦握着她的手颤抖起来,喉咙里仿佛被堵住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眼眶迅速湿润起来。
“玉盈,你终于醒了。”
苏玉盈笑了笑,双眼里一片清明,“我睡了很久吗?”
“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
苏玉盈的脸上露出些许震惊,“睡了这么久啊?”
“是啊,玉盈,你睡了这么久。”萧承煦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玉盈环视房间,没看到素汐的身影,“素汐呢?”
“天晚了,我让素汐回去休息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来照顾你。要不要喝水?”
苏玉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明日我就带着素汐回苏府,东西等过几天再让人来拉走。”
“玉盈,你就算要走,也要等身体好了再说。你因为救我而受伤,我怎么让你这样就走?”
“我回去后静养一段时间便是。”
萧承煦的手指骤然收紧,将那只冰凉的手掌完全裹入掌心。床头的烛火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看见她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翳,像是随时会消散的蝶。
“你这样回去,让我怎么放心。成婚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照顾过你,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承煦,你不用愧疚。当年你本就不喜欢我,是我硬要嫁给你,这么多年算是我强求的代价。如今我已经历过一次生死,想开了许多事,以后我不再强求,也不再打扰,我们各自安好。”
“玉盈,你怎么能这么说?”萧承煦的声音里透着伤痛。
苏玉盈的指尖在锦被上蜷了蜷。她闻见熟悉的沉水香,那是他惯用的熏香,此刻却混着苦涩的药气,在喉间凝成化不开的酸楚。
“这么多年恩恩怨怨早已经讲不清了,那便放下吧。”
苏玉盈扭过脸去,眼泪无声地渗进绣枕。她想起昏迷时那些零碎的梦,有时是少年在梅林里为她折下第一枝春色,有时是漫天箭雨中他染血的战甲。记忆最深的是个雪夜,他站在阶下望着她窗前的烛火,肩头落满月光,像尊沉默的玉雕。
望着无声哭泣的苏玉盈,萧承煦伸出大手,用指腹轻柔的为她抹去眼泪,喉结艰难地滚动,“玉盈,让我照顾你,等你身体恢复了,你若还想回苏府,我送你回去。”
“你总说我固执...”她抬起虚软的手,指尖触到他襟前冰凉的玉扣,“可知这世上最执拗的人,原是你。”窗外的更漏敲过三声,她终于轻轻叹道:“那便再叨扰一段时日罢。”
萧承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如冬日枯涸的井,终于有了一丝暖的春意。
“好,你歇着,要喝水什么的就叫我。”
苏玉盈“嗯”了一声,闭上眼,进入梦乡。
萧承煦转身回到贵妃椅,坐了一会儿才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