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书房内的青玉蟠螭香炉腾起袅袅烟絮。萧承煦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汝窑天青釉茶盏,盏中碧色茶汤倒映着窗外残阳,像是淬了血的金红碎片在青瓷里沉浮。
“哥,刺杀的事情查清楚了吗?”萧承轩喝了一口茶,看着萧承煦。
“查清楚了,刺客是启瀚以前的属下,为了刺杀我在府里做了一年的小厮。”
“就这么简单?背后没有别的人?”萧承轩不相信就这么简单,他觉得幕后肯定有别的人。
萧承煦点了点头,“是,就这么简单。”
萧承轩对这个答案有些怀疑,不过看哥哥不想再提这事儿,也就转而询问起苏玉盈的情况。
“嫂子怎么样了?”
“依然没有醒过来,不过好在伤口已经逐渐愈合,没有出现流脓的可怕情况。”
萧承煦的手掌覆在茶盏上,天青釉面沁出的凉意渗入掌心纹路。香炉青烟在他眉骨投下细碎阴影,将眼底那片淤青衬得愈发浓重。
他望着窗外西沉斜阳,恍惚又见那日刀光剑影里炸开的血雾——苏玉盈白梅纹的衣裙浸在猩红里,簪头的珍珠被剑气削断,骨碌碌滚到他染血的靴边。
“希望嫂子早些醒过来,我真没想到嫂子会不顾生死去护你,嫂子最怕疼,最爱美了,留一点儿小疤都会哭。”
萧承轩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有一次嫂子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留了疤,嫂子哭了好几天。”
“嗯。”萧承煦也想起了从前。
“哥,嫂子醒了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萧承煦叹了口气,“我会试着放下的,对玉盈我很是愧疚。”
“这些天我想了想,成婚这么多年,我没怎么陪过她,就连她变得很消瘦我都不曾注意,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是啊,嫂子这些年也不容易。”萧承轩也发出一声感慨,“哥,你也注意身体,看你眼圈比我上次见你还黑了些。”
“我会注意的。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我要回去喂玉盈喝药了,我不哄着她,她就不肯把药咽下去。”
“没事了。哥,你快去陪嫂子吧。”
“好,那我去了。朝堂上的事情,你多费些心。”
“嗯,放心吧。”
萧承轩站起身,同萧承煦一起走出书房。
“摄政王,药煎好了。”素汐将药碗轻搁在错金银博山炉旁,鎏金竹节柄的药匙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脆响。
萧承煦走到床边,熟练的将苏玉盈扶起来靠在身上,温声在她耳边低语,“玉盈,该喝药了,今日的药加了不少甘草,不怎么苦了。”
素汐将一碗药喂进苏玉盈的嘴里,萧承煦抬手为苏玉盈擦了擦嘴角的药汁,然后又将她放平在床上。
萧承煦坐在床边,“玉盈,你都睡了十多天了,醒过来好不好?花园里的桂花开了,你不是很喜欢桂花吗?”
萧承煦轻声低语,如沐春风,他的声音轻缓而坚定,像是在对苏玉盈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素汐看着萧承煦,心里想着若之前你能如此待郡主,又何至于让郡主伤心痛苦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