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微微一笑,幽幽开口道。

你可知你是从何而来的?
……


你的错误,就是在于你自己还存在着。
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你的真身乃是天道转盘多出的一角,天道力量的强大可以超越世间的万物。

而你恰恰就是这强大力量的化身,也只有你冥冥之中可以帮我们踏平鬼族,开辟瑶山之盛。

那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什么对她赶尽杀绝?

因为她是多出的一角,是绝对不能存留于世的!
灵栩?


是你啊,朱雀。

还活着啊?
灵栩不知何时出现在人堆里,直勾勾地盯着天帝的脸。

当年没有杀了你,是我的疏漏。

天帝你还是不肯回转吗?

她是这世间多出的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你要我如何留她?

如你所说,她也是帮了你的忙的,稳固了你的地位,更保全了瑶山的安宁。

就是,当年要不是她帮你灭了我鬼族,恐怕你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里长眠了!

那又如何?

她的存在是对天道的挑战与威胁,更可能搅乱三界的秩序。

所以我只能选择毁灭她。
可我有做过什么吗?

我一腔的怒火顿时窜出来,也不顾什么疼痛直起了腰板。
当年你叫我铲除鬼族,我做到了,铲除雪妖我也做到了,为你守瑶山千年和平我也做到了。

就连你让我下凡去缴了薛重亥的阴铁,我也照做了。

那我现在来问问你,我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的吗?


并无。

但这三界容不得半点威胁,你的功我看在眼里,你的过我也不会忽视。
我的过……就是因为我还活着吗?

我恍然大悟,换做苦笑。
难怪当年我在瑶山总是受人排挤和针对,明里暗里都会有人讽刺和挖苦我。

原因原来是这样啊。


当年瑶山众神是惧怕你,刻意与你保持距离,更不敢与你过多的接触。

就是怕你这个命盘之外的一角,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那你又为何让阿颜受三百年的酷刑?

到底意欲何为?
一直沉默寡言的蓝湛此刻一语道破,阴沉着脸看着天帝。

三百年酷刑只是借口,我们瑶山七圣每隔一年都会到婆娑寒域看她。

为的就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并且结果自己。

可惜,她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最后我于心不忍,将她打下了凡间,历了两世的劫数。
我听了他的话,似乎也是想起来了,脑中深刻印着寒域的冰山之上,我每日都在反省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可惜并没有想到,那些人只是单纯的容不下我罢了。
我想问问你,我存在于这世上,为什么就是个错误?

就算是多出来的那个人,不照样为你当牛做马,一心一意按照你的吩咐做事吗?

我怎么就没有权利活在这世上?


天命注定。
什么天命!

我不信什么天命,我只信我自己。


难道你在这个世上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吗?

你有的只是一身的煞气杀气,还有一世骂名。

这世间为你停留过什么好的东西吗?
他的这一反问,就把我问住了,一时之间答不上一句话。

她有我。
蓝湛……


我是她的夫君,是她此生的牵绊,她亦是我心头的朱砂痣。

可笑,凡人之间的感情最为脆弱,贪嗔痴三念会将你们打的遍体鳞伤。

世间最虚伪的便是爱情,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无妨,我爱她便够了。
蓝湛冲我微微一笑,提着避尘重新走上阶梯,向我走近。
蓝湛……别过来。

蓝湛不依我,步伐依旧不减。

阿颜别怕,我在。

我不会再看你一人受苦。

忘机,快回来!

仙督,仙督快回来!
我侧耳听着台下众人的叫喊,望向蓝湛时他脸上的坚毅将我一惊,他似乎一点都不怕,不惜一切向我奔赴而来。
我拖着铁链,艰难地朝结界外移了两步,蓝湛抬起手,隔空抚了抚我的脑袋。

我方才说的你是没有听见吗?

凡人之间的感情根本就如浮云,根本不值得依恋!

杀神琉澈,你还是准备好接受毁灭吧!
如果是刚才,我会遵从你的命令,不会挣扎一下。

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审判我。

我觉得体内的灵力渐渐恢复,虽然还是会有疼痛,但是和眼前的蓝湛比起来,就什么也不是了。

是吗?

你别忘了十三道雷刑,你才受了三道。
那又如何?


我若要杀了他们这些人,你能怎么办?

我知道杀神此刻不怕了,但你不要忘了,眼前的这些凡人可都是我的人质!

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杀了这些凡人,可是轻而易举呢!

胡闹!

天帝,你莫不是忘了,神是不能杀凡人的,这有违天道!

天道都已经被杀神破坏了,我等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真是疯了!
天帝嘴角微微颤抖,转身横空划了几道符咒,又结下几道光印。
蓝湛,你快走,快走啊!


不,我要陪着你。

忘机!

这没什么的,大家一起冲上去,和仙督并肩作战!
“好!”
“冲啊!”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不怕死的人们,大吼道。
不要!

你们快离开,别过来!

你们会死的!


阿颜,不会的。

你忘了我们的婚期定在下月十五?

我们会好好的,永远在一起。
此时此刻,我的面前围了近上百人,场面极度混乱。
“来啊,来啊!”
“我们不怕你们!什么天神,还不是草菅人命!”
“大家一起帮着仙督,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天帝陛下,我们凡人是脆弱,但你也不要忘了。

我们仙门之首,仙督含光君的夫人也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师兄……


小师妹,是生是死,我们都陪着你。

我是你师父,定是要护着你的。

我也是,你可是我虞紫鸢的女儿,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天帝的笑容逐渐扭曲,阴阳怪气道。

好,既然你们这么齐心,那一起下黄泉也就不孤单了。
“轰隆隆!”

阿颜!
天雷继而又落下,一样的疼痛,一样难熬的过程……但我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因为有他们在身边,我一点也不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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