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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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弦清想拒绝，可苏新皓已经非常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做出并行陪伴的姿态。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冷风，身上传来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类似檀木的书卷气，沉稳而干净。
这种体贴和分寸感，与张泽禹的霸道强势、朱志鑫的热情直接、张极的冷静疏离、左航的空朦淡漠都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圆融、更难以拒绝的靠近。
武弦清僵直着身体，推着车默默往前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苏新皓“你在南城一中？”
苏新皓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寻常得像是在拉家常，
苏新皓“几班？”
武弦清“……七班。”
武弦清低声回答。
苏新皓“七班啊，张极那个班？他可是我们年级的传奇。”
苏新皓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苏新皓“你和他同班，压力不小吧？”
武弦清“还、还好。”
苏新皓“我在一班。学生会的事情比较多，平时可能不太常碰到。”
苏新皓继续说，声音温和，
苏新皓“不过，最近好像经常听到你的名字。”
武弦清心头一跳，猛地侧头看他。
苏新皓也正看着她，路灯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形成柔和的反光，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只看到嘴角那抹不变的、温和的弧度。
苏新皓“听一些同学提起过。”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苏新皓“说七班有个女生，很安静，但好像……挺受欢迎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武弦清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仅是羞窘，更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知道了？知道多少？张泽禹？朱志鑫？张极？还是左航？这种被暗中观察、被议论、甚至被眼前这个有着特殊过往的人知晓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逼迫都让她毛骨悚然。
武弦清“都是……误会。”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苏新皓“是吗？”
苏新皓不置可否，目光在她染上红晕的脸颊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前方昏暗的路面。
苏新皓“初中毕业以后，一直没机会再见。没想到你也来了南城一中。”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苏新皓“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为当年的事，正式跟你道个歉。”
武弦清愕然抬头。
苏新皓没有看她，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苏新皓“那时候年纪小，太冲动，可能也给你造成了困扰。”
他的语气诚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等生的谦逊自省，
苏新皓“如果当时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他的道歉如此得体，如此光明磊落，反而将武弦清置于一个更加被动和难堪的境地。仿佛当年仓促开始又结束的那一天，全是他的“冲动”和“考虑不周”，而她，只是一个被无端“困扰”的受害者。
可事实并非如此。她同样有责任，她的答应同样草率，她的逃离同样狼狈。
武弦清“不……不用道歉。”
武弦清声音干涩，
武弦清“我也有不对。”
苏新皓这才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目光温和依旧，却似乎深了些许。
苏新皓“你能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他微微笑了笑，
苏新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能在同一个学校，也是缘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苏新皓“以后在学校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一班找我，或者到学生会办公室。毕竟……老同学嘛。”
“老同学”。他将他们的关系，轻巧地定位在了这个安全又略带亲昵的范畴。
武弦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她租住小区附近明亮的路口。
武弦清“我到了。”
武弦清停下脚步，低声说。
苏新皓也停下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温和的注视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深的、克制的探究，还有某种武弦清不愿去分辨的幽微情绪。
苏新皓“那就好。”
他点点头，推着车退开半步，
苏新皓“早点休息。明天见，武弦清。”
武弦清“明天见。”
武弦清几乎是逃也似的，推着车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直到走进楼道，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武弦清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这一天，经历了张泽禹在车棚的逼迫与晦涩的亲昵，又猝不及防地遇到了苏新皓，被他用那种温和周到、却又无孔不入的方式，重新拉回了过去的尴尬和现在的审视之中。
她疲惫地走进浴室，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惶惑的脸，嘴唇有些红肿，下唇尤其明显——是张泽禹拇指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里，一阵细微的、带着麻痒的刺痛传来。
身体里那股暗火，并未因为苏新皓的出现而熄灭，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燃烧得更加混乱不明。苏新皓的温和道歉，他的“老同学”定位，他那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话语，都像细密的丝线，悄然缠绕上来。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稍压下了脸颊的热度，却无法平息心底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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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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