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秋,宫里举办中秋宫宴,阖宫上下,还有宗亲命妇,都要赴宴。
我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蹙金罗裙,挽着萧承煦的胳膊,走进宴会场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承煦一身亲王朝服,身姿挺拔,全程目光都黏在我身上,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生怕我被裙摆绊倒,活脱脱一个宠妻狂魔的模样,看得在场的贵女们羡慕不已。
我抬眼扫过席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贺兰茗玉。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和满场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萧承煦身上,眼里满是不甘、嫉妒,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心里冷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放在心上。
宴饮过半,我起身离席,去景和宫找姑姑说几句话。刚走没多久,就有姑姑宫里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身边,低声道:“王妃,贤妃娘娘偷偷离席了,往御花园的流杯亭去了,还特意支开了人,看着像是要去见九殿下。”
我挑了挑眉,瞬间就明白了。
合着这是憋着大招,想在中秋宫宴,跟萧承煦来个“私会表白”,孤注一掷了。
我心里乐了,转身就往景和宫走,一进门,就拉着姑姑的手,笑着说:“姑姑,好戏开场了,咱们陪陛下去御花园逛逛?”
姑姑瞬间就懂了,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一肚子的坏水。行,姑姑陪你去,正好让陛下,好好看看他这位贤妃,到底安的什么心。”
姑姑立刻让人去御书房请陛下,说御花园的中秋月色极好,想请陛下一同去赏玩。萧承睿本就宴饮得无聊,一听姑姑相邀,立刻就答应了。
我和姑姑陪着萧承睿,慢悠悠地往御花园走,路上正好遇上了出来透气的皇后贺兰芸琪,还有陪着皇后的贺兰绾音。两人一听要去赏月色,也笑着跟了上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流杯亭的方向去,正好把贺兰茗玉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离着流杯亭还有几十步远,就听见了贺兰茗玉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又急切,在寂静的月色里,听得清清楚楚。
“承煦!你别走!你听我说!”
她拦在萧承煦面前,红着眼眶,浑身都在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把藏了两辈子的话,全都喊了出来:
“我知道错了!上一世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死了你!这一世我什么都不要了!皇位、荣华、名分,我全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知道,你娶苏玉盈,只是跟我赌气!只是气我嫁给了陛下!你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我,对不对?承煦,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的话喊完,整个御花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承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头顶绿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皇后贺兰芸琪的脸色瞬间惨白,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看着亭子里的妹妹,眼里满是失望与羞耻。
贺兰绾音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恨不得立刻上去再补两刀。
我站在姑姑身边,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心里疯狂吐槽:这个贺兰茗玉的傻子,结婚了还这么贱,这么浪,这不是啪啪的在打我姑父的脸吗?瞧瞧我姑父的脸,绿油油的,真是没眼看了。
亭子里的萧承煦,从贺兰茗玉冲上来的那一刻,就往后退了三步,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满满的厌恶。
他刚要开口呵斥,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我们,脸色瞬间一沉,立刻单膝跪地,对着萧承睿的方向,高声行礼,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皇兄明鉴!臣弟对皇嫂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更从未与她有过任何私下牵扯!方才皇嫂所言,荒谬至极,臣弟听着只觉耻辱!”
“臣弟此生,唯爱自己的王妃苏玉盈一人,此生此世,绝无二心!还请皇兄明察,为臣弟和王妃做主!”
说完,他起身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手,满眼都是安抚和愧疚,低声道:“玉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没事,抬眼看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贺兰茗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而萧承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冷得像冰:“贺兰茗玉,你很好,真是太好了。”
贺兰茗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到我们一行人,瞬间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承煦他……他心里有我……”
“够了!”皇后贺兰芸琪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贺兰茗玉脸上,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们贺兰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贺兰绾音也立刻上前,对着萧承睿行礼,哭着说:“陛下,妹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仅对不起陛下,更是辱没了贺兰家的门楣!臣妃求陛下,严惩不贷!”
我也适时上前,对着萧承睿福了福身,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戳心:“姑父,臣妇本不该多嘴。只是贤妃娘娘这话,不仅毁了殿下的名声,更是损了皇家的体面。这要是传了出去,天下人该怎么看皇家?”
萧承睿本就气得浑身发抖,听完我们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当场下旨:
“贺兰茗玉罔顾伦常,德行败坏,即日起,废去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旨意落下,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拖着瘫软如泥的贺兰茗玉,就往冷宫的方向去了。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寂静的月色里。
一场痴心妄想的表白,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打入冷宫的下场。
回去的路上,萧承煦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生气,一路都在跟我解释。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没生气。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他愣了一下,眼里瞬间亮起了光,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却无比清明。
这辈子,我或许会慢慢习惯他的好,或许会慢慢放下上辈子的恨,但我再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把他当成我的全世界了。
我的人生,我的快乐,我的荣华,从来都只能靠我自己。
而我,也终于活成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样子,有钱有势,有家人撑腰,有爱人护着,活成了全京城最风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