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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势借力,白莲花计遇克星

长安诺玉盈

景和宫的沉香袅袅,淑妃乔氏正捻着丝线绣一方帕子,指尖的银针还没落下,就听见院外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们拦不住的急唤,下一秒,殿门的软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我气鼓鼓地闯进来,脸颊憋得通红,眼底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活像只被惹炸了毛的小兽。

姨母见我这副模样,连忙放下针线,又惊又笑地朝我招手:“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玉盈郡主生这么大的气?跑这么快,仔细摔着。”

她是我父亲的亲妹妹,是当今陛下萧承睿亲封的淑妃,也是这后宫里,唯一真心实意疼我的人。上一世我浑浑噩噩,一辈子围着萧承煦转,受了委屈只知道自己憋着疯着,从没想着来跟姨母诉一句苦,反倒因为自己的胡闹,屡屡让她在后宫里难做。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酸,方才压下去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几步扑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就红了眼眶,一肚子的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说:“姨母!您可得给我做主!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姨母连忙拍着我的背顺气,示意殿里的丫鬟都退下去,才柔声哄我:“别急,慢慢说,天塌下来有姨母在呢。是不是萧承煦那混小子又欺负你了?我就知道,他对你不上心,当初我就劝过你……”

“不是他!”我咬着牙打断,提起那个名字,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却再也没有了上一世那种天塌地陷的慌乱,“是贺兰茗玉!就是陛下新封的那个贤妃!”

姨母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握着我的手也紧了紧:“她?她怎么惹你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得更委屈了,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一字一句都照着我心里想的往外倒:“姨母,您是知道的,我和九殿下自幼一同长大,陛下也有意给我们赐婚,我这辈子,原本也是想着嫁给他的。可现在,我都想通了,我都打算跟他退婚了,不想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可贺兰茗玉倒好,天天往我府里跑!”

“她都已经嫁给陛下了,是我的皇嫂了!天天装得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我这里上眼药,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把那日她跪在我面前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像,“她说什么,上一世是她对不起九殿下,现在知道错了,想弥补他。还说什么,希望我去帮忙劝劝九殿下,别再恨她了,她保证不会打扰我们,自己只想远远的看着他好好的,就够了。”

“姨母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眼眶红得更厉害,却一滴眼泪都没掉,上一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这一世,我的眼泪只会为值得的人流,“她都嫁给陛下了,是陛下的妃嫔,是大晟的贤妃!心里却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叔子,还天天跑到我这里来,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这不是没脸没皮吗?”

“我都说了我要跟萧承煦退婚了,她还天天来闹,明里暗里的,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揪着九殿下不放,是我容不下她呢!她倒好,装得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全天下的人都要心疼她,我倒成了那个蛮不讲理的恶人!”

我一边说,心里一边偷偷乐,暗戳戳地想:小样,我还治不了你?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傻蛋了,被你三言两语就激得失去理智,最后落得个疯疯癫癫的名声。

呸呸呸。

我心里连忙打住,皱了皱鼻子暗自纠正:怎么能骂自己傻蛋呢?以前的我,就是稍微有一点点蠢而已,看不透她那套白莲花的把戏,不能这么说自己。

呸呸呸,什么蠢,以前的我,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被情爱蒙了心罢了。

这一世,我可是把她看得透透的。她不就是想拿我当枪使,想借着我的嘴,把话传到萧承煦耳朵里吗?不就是看萧承煦对她避之不及,没办法了,才来我这里装可怜博同情吗?

我偏不遂她的意。

她不是想装贤良淑德、身不由己吗?我就把她这点心思,全摊开在太阳底下,摊在她丈夫——当今陛下面前。我倒要看看,萧承睿知道了自己的妃子,心里天天惦记着自己的亲弟弟,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她百般容忍吗?

姨母听我说完,脸色早就沉了下来,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怒意。

她在这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阴私把戏没见过?贺兰茗玉这点心思,在她眼里,简直就是透明的。

“岂有此理!”姨母咬着牙,声音都冷了,“她贺兰茗玉好大的胆子!都已经嫁给陛下,成了后宫的贤妃,守着自己的本分过日子就罢了,竟然还敢惦记九殿下,还敢跑到你面前去说这些浑话?她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皇家的规矩体统!”

“可不是嘛!”我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又添了一把火,“姨母,她都结婚了,还天天来恶心我!我现在一听见她的名字就头疼,一看见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犯恶心。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您能不能去跟姑父说说?让姑父管管她!她是陛下的妃子,陛下的话,她总不能不听吧?再让她这么闹下去,我的名声都要被她毁了!”

我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听不出情绪的冷意:“哦?还有这种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乐开了花——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姑父萧承睿竟然来了!

姨母也连忙站起身,拉着我一起行礼:“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承睿大步走了进来,一身常服,眉眼间带着帝王的威严,他抬手免了我们的礼,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玉盈,方才你说的话,朕在外面都听见了。你说,贺兰茗玉天天去找你,说想让你帮她劝劝承煦,还说只想远远看着他好好的?”

我心里暗喜,面上却装得更委屈了,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话:“回姑父的话,玉盈不敢欺瞒陛下,句句属实。她前几日亲自跑到我的院子里,跪在我面前说的这些话,我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听见了。玉盈实在是不堪其扰,才来跟姨母诉苦的。”

我顿了顿,又故意添了一句,字字都戳在萧承睿的心上:“姑父,玉盈知道,贺兰贤妃和九殿下以前有过旧情。可如今,她已经是您的妃嫔,是大晟的贤妃,九殿下是您的亲弟弟,君臣叔嫂有别,她总该守着本分。她这般天天惦记着九殿下,还跑到我面前说这些话,不仅是坏了玉盈的名声,更是……更是有损皇家的体面啊。”1

段评

对啊,君臣叔嫂有别,所以剧里为了衬托大女主,感情戏这么不堪吗

萧承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本就对贺兰茗玉和萧承煦的旧情耿耿于怀,当初娶贺兰茗玉,一半是因为她的聪慧,一半是因为那句“得茗玉者得天下”的预言,更是因为,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和萧承煦较劲的气。

他这辈子,最容不得的,就是别人的背叛,尤其是自己的女人,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上一世,贺兰茗玉就是靠着那副身不由己的柔弱模样,一次次地哄骗了他,让他一次次地容忍了她和萧承煦的牵扯。可这一世,我提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把她那点心思,明明白白地摊在了萧承睿面前。

萧承睿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半晌,才冷冷地吐出一句:“朕知道了。这件事,朕会处理。”

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长辈的疼惜:“玉盈,你放心,朕会让她安分守己,再也不会去打扰你。你是我们苏家捧在手心里的郡主,受了委屈,只管跟朕说,跟你姨母说,不必自己憋着。”

“谢姑父。”我连忙屈膝行礼,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成了。

贺兰茗玉,你不是会装可怜吗?不是会玩身不由己那套吗?我倒要看看,被陛下亲自警告,被掐断了所有能接触萧承煦的机会,你还怎么玩你那套弥补的戏码。

萧承睿没在景和宫多待,显然是被这件事气到了,坐了没一会儿,就沉着脸走了,看方向,是往贺兰茗玉的宫殿去的。

姨母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戳了戳我的额头:“你啊,以前只知道围着萧承煦哭哭啼啼,如今倒是长了心眼了,知道来姨母这里搬救兵了。”

我吐了吐舌头,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才知道,只有姨母和姑父,还有家里人,是真心疼我的。”

姨母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你能想通就好。萧承煦那孩子,心里装着别人,就算是勉强娶了你,也不会对你好的。你是苏家的郡主,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何必吊死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你方才说,想跟他退婚,是认真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姨母,我是认真的。上一世……不,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了,这辈子,我不想再围着他转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守着爹娘和哥哥,守着您,开开心心地活一辈子。”

姨母看着我眼里的认真,终于笑了,眼里满是欣慰:“好,好!你能这么想,姨母就放心了。这婚事本就还没下旨,你要是真打定主意了,姨母去跟陛下说,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心里一暖,抱着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上。

上一世,我辜负了太多真心待我的人。爹娘为我操碎了心,哥哥为了我屡屡去求萧承煦,姨母为了我在后宫里处处受制,可我却眼里只有那个不爱我的男人,把他们的真心全都抛在了脑后。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了。

什么情爱,什么执念,都不如我的家人重要,不如我自己的快活重要。

至于萧承煦的弥补,贺兰茗玉的后悔,都跟我苏玉盈,没有半分关系了。

走出景和宫的时候,夕阳正好,暖融融的光洒在我身上,风里带着晚春的花香。

我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贺兰茗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