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尼玛我们什么也干不成,这个英勇而聪明的藏族男孩在这时表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体力。他再次往自己身上套绳索,身体几乎是垂直地贴在沟壁上,慢慢地下到沟底,同他一同下去的是太阳。它的爪子有尖锐的指甲,可以牢牢地抓住沟壁,它叼着一个工具包,里面装着尼龙绳和别的工具。
太阳的处境比别人更危险,我一声惨叫,太阳已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沟底,一动不动。难怪它一直在评估,这次营救确实危机四伏,这才一闪念危险就出现了。太阳千万不能受伤,眼见它痛苦的惨状我的心在滴血。但我不能让这种心情表现出来,我要给太阳以鼓舞和力量。
我的心在收紧,尼玛也情知不好,木木地待在原地,倘使这支小队再失去太阳,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它开始蠕动,爬起来,喘息,抖动着皮毛,藏獒就是藏獒,雷鸣般的叫声响起,它竟完好无损,还不忘去捡拾工具包。
我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们将套上绳索的渡边拖了上来,几个人累得倒在雪地上。这时太阳露出了云层,天气突然转好,天空晴朗如洗,蓝色的天空中甚至看不到一丝云彩。这种天气在雪山上极少看到,这好天气多少给了我们一点鼓励。我们先检查了渡边的伤情,伤得不轻。再检查装备,损失更加惨重,不但失去了氧气瓶和卫星电话,渡边和王雪冰的背包也丢失了,里面有干粮和日用品。
我们这支队伍每个人都可谓伤痕累累,只有我和尼玛没有受重伤。
庆幸的是太阳遭了大难之后并无大碍,仍然四处行走,给我们带路。我说你摔得那么重,好生休息一下。它把我望着,表情坚定,仍然来来往往,忙个不停。在登山之前我执意要带上太阳,我相信它的神力,现在看来这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我们互相搀扶着往低处走,想趁太阳落山前赶回五千米营地寻求帮助。但我们行动迟缓,每前进一米都艰难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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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若不是身处如此吊诡的境地,能够亲眼目睹开封古城,这会是多么让人陶醉的事情呀?但在这个时候,石越却只盼着这个游戏快点结束。“我真的快要疯了,爱因斯坦!耶稣基督!真主安拉!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石越低声嘶吼着,抑制不住的蹲下身子,抓起一大把雪,使劲抹在自己的脸上。刺骨的冰凉,让石越慢慢的又冷静下来。
“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总得先活下去。”正是抱着这个信念,石越才决定冒着严寒大雪,来到开封。“我不会垮在开封城外的。”他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落雪,抬头望了一眼这座千年后只存现于典籍中的伟大都市的城楼,从容的迎着那些守城卒走了过去。
士兵们正在交头接耳,猜测着石越刚才举动的意义,见“怪人”朝城门走来,一个小头目径直走到石越跟前,缺少中气的喝道:“你是什么人?有路引没有?”
宋代的官话,发音与普通话很不相同,懂得许多方言的石越也只能够勉强听懂。他停下脚步,傲慢的回道:“我从华山来,我家世代隐居华山,不知道什么路引。”这是早就想好的托辞,但是发音却颇显怪异,倒似带有浓重地方口音的开封官话。
小头目细细打量着石越:“怪人”虽然装饰奇特,但是那件衣服,看起来却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他态度傲慢,想来必有所恃;此人又自称是来自华山的隐士,但凡隐士,与朝中的大官们,十之八九都有牵扯不清的联系——最起码,也是读书人,这年头最难料的,就是读书人了,自己可不好得罪,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而且这个“怪人”眉清目秀,肤色白得像个女人,更不可能是党项人、契丹人。
想通这些要紧处,小头目立即做了决定——请示上官。有什么不对的,由上官负责去,谁叫他们每个月的薪俸拿得比自己多呢,这责任也由他们负吧。当下便客气的对石越说道:“这位公子,你先这边请,我得请上官做主,不敢私自放行,你体谅则个。”
说完也不管石越答不答应,便把他请到了城边,早有一个士卒去最近的一个战棚里请正在烤火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