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父亲又没有守信用,他曾答应过要亲自将藏獒月亮交还给我,但在完成了那次搜救任务后他竟草率地命令警卫员将月亮放在大站,打电话让我自己去接,电话中他也没有告诉我月亮受了重伤,只是说它好像生病了,让我给它喂点药。这就是父亲,通过这件事我与父亲的隔阂更加深了,当我见到奄奄一息的月亮,我就发誓永远也不能原谅父亲的行为。
月亮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悲伤地躺着,连水和食物也没有。
大站的服务员说它已经躺在那儿好几天了,没人关心它,甚至无人问津。送它来的人草草交代了几句就走了,服务员发现笼子下淌出血水才知道它受了伤,而且伤了内脏,是肝还是肾不得而知。服务员甩了一坨生牛肉给它,以为它会狼吞虎咽地吃下,它却闻也不闻,而是两眼呆滞地望着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服务员说连肉都吃不下了,这家伙怕是活不长了。
生了病的土狗都是吃稀饭,这个服务员好心地端了一碗稀饭给月亮,月亮仍然不闻。这把服务员气坏了,他把藏獒大骂了一顿,他以为藏獒听不懂人话,不料藏獒有很高的语言天分,它一口就叼住了服务员的手指,幸亏月亮还有分寸,没有下狠口,但已够服务员受的,差点没有把他手指咬断,痛得他一阵鬼哭狼嚎,到医务所又是打针又是包扎。这之后再也无人问津月亮,由它死等它的主人到来。
我把月亮放出来,抱着它大哭了一场,反倒是月亮来安慰我,用舌头舔着我的脖子,让我不要哭,一切都会好的。见到了我,月亮有了一点生气,它甚至跟着我去野外散了会儿步,走得偏偏倒倒,完全没有往日的威风。我说:
“月亮,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
月亮望着天,它已无力跑起来,连走路都困难。这引得我又是一阵大哭,把嗓子都哭哑了。我不知道父亲让月亮干了什么,使它落到这步田地。
我给月亮开了一盒它最爱吃的红烧肉罐头,月亮很努力地舔了舔,一口也吃不下去,我知道问题确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吊钟海棠烧了一锅热水,给月亮彻底清洁了全身,我又让医务所的医生给月亮做了检查,医生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遇上这么一个庸医我很无奈,只好打电话给父亲,让他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根本不接电话,接电话的是警卫员,从他的口中我得知月亮是在冰川上受的伤。在搜救的途中月亮掉进了一道冰川裂缝,那条裂缝深不见底,人们在上面使劲呼唤月亮的名字,只能听见它呜咽的哀鸣声。月亮平常的叫声十分雄壮,连狼也会在它的叫声中战抖,这时它发出如此凄凉的叫声只能说明它伤得很重。
父亲趴在冰缝口听了一阵,月亮的叫声如泣如诉,音量越来越小,越来越遥远。冰川裂缝下是一道道暗流,物体掉下去会被暗流冲进迷宫般的冰河之中。冰河里不仅有奇形怪状的冰柱,还有冻得坚硬的冰礁冰石,物体撞上去不粉身碎骨也会伤痕累累。父亲摇着头,确定月亮无救了。4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