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cuse me, what can I do for you?

谁?
程梦隐约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没有很高的分贝,但也足以打破她好不容易才编织起来的梦境。程梦没有太多想睁开眼睛的意识,只是这声音的哪个部分,让她感觉到熟悉,从而迫使她睁开那双无力的眼睛。
外面的光线是如此的刺眼,使人无法睁开眼睛,程梦的眼眶和脸颊被泪水浸润后变得紧绷,使得她的脸部显得如此僵硬。由于光线刺痛着程梦的双眼,而她又非常想看看面前的人,所以把眼睛睁得异常的大,眼珠依然被泪水裹着,但泪水已不再流下来了。此时,程梦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像下完雨的天空一般水灵、透明。
渐渐的,程梦的眼睛可以看清清楚世界了,她看见四周没什么变化,只是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在对她说话。

What can I do for you?
程梦又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那个人的模样才真真切切地刻进了程梦眼里,程梦顿时傻了。

刘桓…
程梦扑向了那个人,现在轮到那个人傻了。他双手聚在空中,陈梦则是使劲地抱住了他。程梦在哭,她在大哭,她找到了刘桓,她幸福地哭着、说着,而那个男生却一个字也没有。

我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一定在做梦!

哦,我不是在做梦,我一定是死了我!我们现在一定在天堂!原来真的有天堂!我的选择是对的,见到你真好!

刘桓…
程梦哭的很伤心,而那个人却像一动不动,许久才挤出几个字。

I'm not Liu Huan.I'm King Green.
程梦被这几个莫名其妙的英文搞乱了,心中笼起了一种诧异,因而放开了双手。男生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因为这种异样的神情,才让程梦觉得,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刘桓。

Are you Liu Huan?

No,I’m not.

Who are you?

My English name is King Green,My Chinese name is 刘幻

刘幻?你和刘桓什么关系?Oh,Sorry.

It doesn’t matter.

Can you tell me …Er…Er?

I can speak Chinese. You can speak to me in Chinese!你好!

你会说中文?那你还用英语和我说话?让我这么丢脸!
面对这个男生,程梦似乎没有一丝的陌生,当他用中文说话的那一刻,更加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他身上,程梦看到了刘桓的影子,这让她觉得更加的亲切与熟悉。

Sorry ,I’m so sorry .

没关系,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No problem.我和刘桓是孪生兄弟,我是弟弟,他是哥哥!

啊,原来他没骗我!
程梦自语道,内心却又想:刘桓为什么要让我找她弟弟呢?难道他想让他弟弟代替他来给我快乐,刘桓会有这种想法吗?如果他有这种意思,但他弟弟不愿意,刘桓的内心又会怎样?他们俩长得很像,而且现在这个男生似乎在思想上比刘桓多了些什么?这些东西在他的行动、言语中都能表现出来。

你…你是程梦对吗?
刘幻说,两个眼睛盯着程梦绯红的脸颊。

对…你怎么知道?

It’s a secret.

不愿意告诉我?

现在不会说。不过,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

当你能感觉到世界上还有人比我哥哥更值得你去喜欢的时候。

我不懂你的意思!

很快你就会懂得!
言语似乎已无法进行下去了,这样的沉寂没有让两人感到无聊,相反,他们都在偷偷打量对方。程梦经过仔细观察后,觉得刘幻除了外表与刘桓很像外,其余的都略有不同。刘幻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活力,没有顾虑,而刘桓,外部看似很坚强,但内心的隐忧太多,放不下的也太多,总给人一种阴暗的氛围,叫人有窒息的感觉。

原来刘桓的弟弟都这么大了,我还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孩子呢?
程梦笑了。这一笑,似乎把所有的痛苦都抛开了,嘴角那丝抽动泛起得那点点的笑容,带动了整个脸的和谐,眼神中的忧伤已不复存在了,充满眼里更多的是愉悦,这种愉悦让她很美。

一直以来,哥哥对你的种种评价,我似信非信,而现在我信了,深信不疑。
刘幻看着陈梦说。

你哥哥?刘桓?对我的评价?
程梦带着疑惑转向刘幻,看见他正盯着自己,随即便转开了眼神,虽是如此短暂的一刻,但这一对视,足以让她的脸颊通红,她努力想打破两人对视后的尴尬,挤出点话来。

什么评价啊?

You are beautiful.
刘幻不加回避地说。
听完这话,程梦的脸红到了耳根,她被刘幻的直接吓住了,内心却有一种快乐和敬佩,因为那是程梦永远都无法做到的。

刘幻这个人老胡说,你可千万别跟着他胡说!
程梦看着刘桓的坟墓,笑着说。

我哥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他不会胡说的,而且现在我也亲眼证实了他的话,你的确很漂亮!
刘幻的目光依旧盯着程梦,而此时的程梦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人对视那刻,程梦没有脸红,或许她更多的是在沉思,至于到底在沉思什么,连程梦自己也不清楚。

你可以带我去你们学校吗?
刘幻笑着说。

你去学校有事?

我想知道你们的生活,我更想进入你的生活!

什么?

喔!没什么,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想去了解一下情况,顺便把我哥的东西拿回来。

我很想陪你过去,可是…

发生什么事了吗?程梦,你不愿意陪我去学校吗?

我…我永远不想回去了…

如果陪我去学校会让你不开心,那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喜欢你快乐的样子!

谢谢你的体谅!谢谢!

那你晚上住哪里呢?

我不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过夜。

程梦,你想知道我这次来中国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啊?难道不是为了来处理刘桓的身后事吗?

不全是,我这次来的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你

我?

对,就是你!在哥哥死前,他给我寄过一封信,这也是他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他说他要参加长跑,这也就等于向死亡宣战,他明白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他不放心你。在信中,他反复让我帮他照顾你,说你是一个好强的女孩子,在你的心中隐藏了数不清的痛苦。他从来不问你,一来怕你为难,二来担心他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没达到可以让你透露心声的地步。可他又相信你是喜欢他的,他怕自己死后,你会痛苦,会用你坚硬的思维来摧残那颗沉重的心,他不想你痛苦,不想你为他做傻事,所以一心要我来照顾你。而我,也非常想见见你,因此义不容辞的赶来了。
程梦的眼泪无止息地往外流,她不想说话,内心的矛盾、痛苦充斥充斥了大脑。为了刘桓的担忧,她感动;为了刘幻的直白,她感激;为了自己的命运,他只能流泪。

如果你信任我,你可以随我一起,去我住的地方。

我…我…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程梦明白,刘幻的外貌重新点燃了刘桓的影子,这一次的痛失刘桓,足以让她高度珍惜与刘幻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仅使无数次在心中呐喊,告诉自己那个人是刘幻而不是刘桓,可在刘幻身上,既附有刘桓的形象,更存在着刘桓所没有的东西,这些东西是程梦所向往与追求的,这一切也正是刘幻吸引她的地方,也是她不忍伤害的所在。

对不起,我还不是很了解你。虽然,你的外貌可以证明一切,但我清楚,作为一名女学生的宗旨,不可以随随便便和一个男生出去,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

程梦,我想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思想有些开放,虽然作为中国的血统,我并不是很赞成那种纯开放的类型,可是我的思想多少带有国外的特点,如果这样带给你麻烦的话,我真的很抱歉!
“他和刘桓有个很大的区别,刘桓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让人有琢磨不透的感觉。而他,自由自在,没有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他们家一定也发生过重大变化,不然也不会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或许就是他们的不同经历,给了他们不同的性格,和刘桓相识这么久,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他给自己划了好多禁区,这么多的禁区他从不允许别人进入,甚至连我也不例外。而刘幻,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相处不久吧,我从他身上只看到了活力与自由。”程梦心想。

或许国外的自由空间,就是追求自由的人所向往的地方吧,但过分的自由也会让人感觉到想过一段拘束一点的生活,而我正好过着这样的生活。我的家庭是中外的结合,平时受到中国式的拘束,却又不缺少外国式的自由。其实,我在你身上能感觉到拘束,但我没有因为你的拘束而不敢靠近你,相反我很想帮哥哥解开你的拘束,而且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你的自信让我佩服,但给自己太多希望,那失望也会越大,所以不要给自己希望,就永远不会有失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说?可我不赞成你的看法。或许你的话在许多消极者眼中觉得非常有道理,但人不可以没有希望,如果你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都只吃糖,那你还会觉得糖很甜吗?只有吃过苦的人才能明白甜的真谛,而没有尝过失望的人又怎么能算经历过人生呢?或许我哥哥的死给你带来了很大的痛苦,但我可以肯定,你所有的痛苦不仅仅只停留在我哥哥身上,他的死只能充当一根导火线罢了。我知道,只要你把那段最痛苦的时间度过了,那么你依然会过得比较快乐,即使无法忘掉我哥哥,但也不会很忧伤,就像所有自杀的人,如果在把刀刺下去的那一刻,再多给他十秒钟考虑,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人要在痛苦中成长,如果被痛苦打倒,那他便一无所有。
程梦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没有抽泣,表情呆滞,只有颗颗泪水在机械式的运动着,程梦的思绪从头心乱到了脚底心,但缭乱的思绪中,她的心在乱跳,在呼唤。
“我难道真的错了?如果那颗药现在给我,我还会吃吗?现在这样,我是在后悔得哭泣?还是害怕的哭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刘桓让让他弟弟来照顾我,而他弟弟居然也愿意照顾我,这意味着什么?刘桓想让他弟弟代替他吗?难道我会残忍到让刘幻做代替品吗?不是代替品,他们除了外貌的相似,我找不到他们的共同之处。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这么想?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上他的,不可能!”程梦的心在呐喊,她拼命想从刘幻的身影中抽离出来。

现在不早了,我还要去你们学校了。
刘幻摆出要走的姿势。

现在不早了,你明天再去学校好了。

不行!我得越快回去越好!一个人过来,妈妈会担心的。

你要回去?明天就走?

我过来,原本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见你蛮好的,我也可以安心离开!而且我来这边,我妈妈是不知道的,我怕我妹妹一不小心说漏嘴,我妈又要怪我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等我结完婚,度蜜月的时候,我一定会回国的

…那,先祝你幸福!

程梦啊程梦!难道中国姑娘都像你这样,祝福人家时的神态就跟刚被人打了一顿一样,这样的痛苦与不甘?如果没有我哥哥的存在,我还以为你在吃醋呢!
刘幻笑着说。
程梦像被雷打中一般,浑身发烫,刘幻的言辞令她不知如何对答,留下的只有两个红的发紫的耳朵。

傻姑娘,跟你开玩笑的,瞧你那傻样,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笑吗?

好呀!你居然敢耍我,有你好看的!
程梦向刘幻冲去,刘幻轻巧一闪,已奔驰在蜿蜒的田埂上了。

你来追呀!我保证你追不上我,我可是从小在田埂上跑大的。
刘幻一边跑,一边转过头来说。

今天,我追不上你,我就不姓程。

好啊!你不姓程,那会姓什么啊?女子出嫁,随丈夫姓,那我们的程大小姐会变成什么夫人呢?张夫人?周夫人?沈夫人?赵夫人?还是钱夫人呢?钱夫人,真好笑!还不如跟我姓吧!就叫刘梦吧!

你胡说什么呀!现在这么神气,等一下有你受的!

好啊!我等着!
刘幻把头转向后面看程梦,一边跑一边笑,程梦又气又累,气喘吁吁地盯着他。在气愤中,她看见刘幻前面有一条水沟,而此时的刘幻并没看见,他径直向水沟冲去。程梦心想:让他摔下去,谁叫他那么过分。但程梦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道,没等她做出判断,就本能地喊了一句:

刘幻,小心前面,有水沟!

啊!
程梦的叫唤没有改变刘幻的命运,他仍旧掉进了水沟。

刘幻!刘幻!你怎么样了?
程梦冲到沟边,看着刘幻狼狈的样子,问道。

你到试一下看,会怎么样呢?

谁让你捉弄我,活该!

你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坏的呀!看我这么惨,还这么说!

那我要怎么办呀?

笨哪!拉我上去啊!

你不会吧!这么点也要我拉你上来!

当然啰!我刚刚可是猛烈地摔下来,说不定哪个骨头都已经断了,所以我不可以乱动的!本来我还准备让你背我回去,看你一个女孩子,才只让你拉我上去!可你…如果不愿意,那今晚就只能在这里了!

好了!好了啦!拉就拉吧!
程梦慢慢伸出了手。

这么勉强,如果不想让我的手碰到你,那就去捡根树枝吧!反正我能理解你对保守的坚持!

谁说我不敢拉你的手啊?谁说我保守啊?
程梦把袖子一撸,一把抓住了刘幻伸在半空的手,把刘幻拉了上来。

要不要去洗手啊?

干嘛?你有病啊?

我是没什么,只是怕你拉了我的手,不习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话,刚刚那条水沟怎么就没水呢?不淹死也该冻死你。

我话很多吗?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你老实是,你的手真的习惯?

关你什么事!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习惯,因为你还没主动牵过男生的手,对不对?

我不要和你再胡闹了,我要走了!
程梦的脸沉下来了,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刘幻前面。

你生气了?
刘幻关切地问。

是,我生气了!

那你慢慢冷静,我先离开一下,免得倒霉!
刘幻眨了一下眼睛,一溜烟跑掉了。

真过分!真过分!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我是没主动牵过刘桓的手,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啊?
程梦的眼泪又夺眶而出,不知何时起,她已无法找回那个坚强的自己了,剩下的只是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