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一顿后是饭后水果。
季向空从超市买了新鲜草莓；他和傅弥雅都喜欢吃草莓，买这个总不会出错。至于小蕾，家里还有苹果，柚子跟梨，总有一样水果是她爱吃的。
季向空跟弥雅坐在客厅沙发上，洗好的草莓满满一盘摆在弥雅跟前。她知道季向空不管是从做饭还是水果上都在迁就自己的口味。
……想说他无需那样，又不想跟季向空再次车转辘一次他的内疚，责任，与要照顾她和内疚‘反倒’无关的废话。反正自己支付了市价租金也只是四个月的时间，总那样尴尬也说不过去。
弥雅思量了一下，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你们训练的怎么样？”
季向空见弥雅对自己战队的事感兴趣，自然也愿意向她汇报。
“传奇那边实力不如去年，今年的强队是VNG！他们换了一个教练，打法也有了一些变化，但我们这里也在积极求变。”
说到游戏和团队季向空也来了精神，无论如何这是他喜欢作的事情也是他的工作。
“夏凌在练新出的英雄，我们把替补张然也拉上了训练场，别说张然这孩子学的还很快。按照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出什么意外，全球巅峰之赛晋级是肯定的。至于能不能打到去年那样的总决赛，还要看具体发挥还有我们训练的效果！”
小蕾在厨房切苹果，听见季向空的话，想到了去年那场让她兴奋的总决赛。
“空哥，我也有看那场比赛，非常酷啊你们那个打野小哥挺帅的！最后你想到用燃炎仗叠加魔法一举攻下对方水晶塔那招，整个泰坦队都傻在那了！赢了之后全场都跟着欢呼，我一个看直播的都直接疯特了！太太太太太燃了！尤其！尤其你最后那番话，可以评为本年度最热血发言了！为了完成与一个人站在世界之巅的约定什么的……”
小雷说着说着意识到了问题，等她停下，也已经晚了。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她刚才那番话可怕的仿佛有了回音。
小蕾无措的想说点什么，
“我······额····…”却不知确切能说些什么。
季向空和傅弥雅的关系对于小蕾来说就是一个谜。说是分手后的前男友前女友，这相处模式也不大像。可非要说是进行时的情侣，那更不像。
只沉默了几秒，弥雅露出一个理解的笑意。
她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附和道。
“你还是看的直播，当时我就在现场为凤凰应援！泰坦水晶被破的那一刻全场都疯了，我自己都差点把嗓子叫哑！还有那个灯光效果，也简直燃爆了。”
季向空从弥雅的盘子里偷走一颗草莓。
“今年如果我们再打到决赛，你还愿意来看我比赛吗？我邀请你去！”
弥雅浑然不觉季向空盗窃的行为，只自顾自吃自己的。
她的笑容依旧，但却缄默了，并没有回应季向空的问题和他的邀请。
小蕾有点同情的看季向空，面对弥雅的不做回应他垂了眼。
很快他又抬起目光，眼睛亮亮的。
“白天我们训练的时候忘了开空调，结果刚打半个小时所有人都汗流浃背了！这个夏天真是能热死人，七月份的天气赶上三伏天。林逸轩更夸张，打了两局直接开始脱衣服，后来基本是裸奔打完的！你白天是不是也很热？早上热吧，窗子东南朝向的！”
小蕾靠在厨房的中心岛吃苹果，听季向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弥雅说他白天的琐事。
他说的很详细，每一件事似乎都极其有趣，不管是多么琐碎的事季向空都说得兴高采烈。
他说起训练，说起团队里的每一个人，说起买菜时遇到的大甩卖，说起大热天骑摩托车的酸爽，还说很高兴弥雅这么快能自己洗澡了，看来她也适应的可以，就是一定要记得穿拖鞋，和擦头发。
除了弥雅偶尔回答他几句，剩下几乎都是季向空在滔滔不绝。
小蕾知道季向空算是性格开朗的大男孩，却绝不多话。
她望着客厅柔和灯光下的两个人，明白这都是季向空的有意为之。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弥雅暂时没有办法出去工作，也认识不到新的人。
她的生活变得非常单一。
小蕾望着季向空，心里面不由自主的想；是怎么样的一种在乎，才会在确保弥雅一切都好好的之余，还想让她尽量别错过生活中的那些点点滴滴？
她安静吃完了一整个苹果，心中五味陈杂。弥雅默默的吃和季向空疯狂偷盗，很快一盘子草莓就吃完了。
季向空拿了两张纸巾，自己留了一张，一张隔空递给了傅弥雅。
“擦擦嘴！”他这样说。
弥雅欣然接过，小心翼翼抹了一遍嘴。
外面天已经黑了。小蕾拉上窗帘，听见季向空站起，走到弥雅身旁。
他听起来心情依然很不错。
“弥雅，我带你在屋子里到处熟悉一下吧！这是我家，我两年前买的这间公寓，却还没给你好好介绍过。怎么说来，你也算我的租客对不对？”
·····.
季向空两年多前买下的这一间公寓。
面积不大才八十多平，但地点绝佳开发商也出名，是好地段的高级小区。
他虚虚的搀扶弥雅，带她在客厅里转悠。
他们先经过了落地窗，季向空道。
“当时选的是十六楼，因为住楼房还是高楼层采光好一些！这间屋是东南朝向。以前规划时就想过东南朝向好，一天都亮，也没有夕照的太阳！”
所谓的‘以前规划时，其实就是当年两个小穷光蛋在韩国十二平的小房子，围着电脑刷家具店网做的美梦。
季向空没再延伸着说，弥雅也没有多问。
公寓外面是一大片住宅区，没有遮挡物。客厅窗子朝南，早上自然是采光极好。弥雅宿醉后醒来曾见过一次。
他们走的不快，经过窗子来到了客厅另一面墙。
墙边有一架占据了整面墙面积的书柜。弥雅伸着手指，缓缓摸圖到了一些类似于杂志，书籍，或者光盘的东西。柜子摆的满满当当。
记忆中的季向空不是爱好阅读喜欢藏书的文青，弥雅有些意外，神色中露了一点困惑。
小蕾刚捏了一把冷汗，就看见季向空面不改色的对弥雅说：“这是客厅的书柜！里面收了一些我喜欢的书，杂志，还有音乐专辑。大部分都是纯音乐听来解压用的！”
弥雅浑然不觉的摸过一张张专辑与杂志，笑道。
“没想到你也开始文艺起来了。”
季向空重重叹气。
“打游戏压力大，也是队友建议听些纯音乐有助于缓解压力！”
不愧是‘战场欺诈师’啊····小蕾瞪大眼睛看季向空对她露出得逞的表情，这应变能力真的是有够强悍······
她看季傅二人从客厅一点一点磨蹭到厨房，小声说着话。
季向空没太仔细的介绍每件东西是什么样，只是交代那些家具是什么，具体他由得傅弥雅用手指去感受轮廓。到了后来弥雅渐渐也不再提问，不再说话了。尚能看到时，她逃也似的离开季向空的家，一刻也没有多呆。
现在看不到了，反倒了解的更多。
比如他的客厅有一盏高高的落地灯，瓦数很大，就在电视机旁。屋子朝向好，白天日光十足，到了夜晚也不会逊色。
比如他的电视柜同时还是一个橱柜，弥雅还摸圖到了游戏机。
客厅走到厨房的墙边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柜台。季向空说以前那里养过两条金鱼，后来他要去训练基地没时间回家照顾，就送给了邻居。
厨房的中心岛是后来装修安置的，大理石层面，光滑触感冰凉。不仅增加使用面积而且还好看。中心岛的上方吊着几盏长灯，灯泡亮度可以自行调整。
东南朝向的小公寓，没那么大但也足够住，楼层高风景好。
当初季向空和傅弥雅在韩国，闲来无事讨论以后公寓要怎么选怎么装修，都与此刻身处的这间屋子丝毫无差。
季向空甚至脸色有点发白的观察着弥雅的表情，害怕她会不高兴。
并不是他故意。
他从买楼花到搬入都没具体的想过非要按照弥雅的喜好。但可怕的是这一刻倒转过来看，不管是大到地区朝向楼层，小到公寓具体的家具，厨房具体的装修，原来都不是他个人的即兴。
他以为自己忘了，可本能却记得。
季向空想申辩自己并非蓄意，但也无从说起。
真的全然没意识到么？
小蕾见季傅两个又不说话了，心里不禁要猜是什么情况。
还未有头绪，弥雅却先开口了。
“我有些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吧。”
季向空点点头，招呼小蕾过去带弥雅回到沙发上休息。
小蕾还顺便找了一些舒缓的轻音乐问傅弥雅想不想听。她知道沙发很软很舒适，傅弥雅很喜欢在那里睡觉，所以在沙发的一角备了一张薄毯。此刻弥雅将毯子铺开盖住自己。
小蕾问：“弥雅姐想喝水吗？”
弥雅摇摇头。
“我睡一小会，不想睡太久，小蕾记得叫醒我。”
她闭上眼。
小蕾回到厨房把剩下的苹果吃完，洗好了盘子。
弥雅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均匀。而季向空却不在客厅。他不在厨房也不在客厅。
小蕾心中越发觉得奇怪，听见走道尽头传来声音。沿着墙面寻着声音走，居然看见浴室的灯开着。
是季向空拿着拖把和抹布，正在一个人清理浴室。
因为弥雅的澡洗了很长一段时间，浴固室不管是墙面或者的地板上都湿透了，处处是水渍。季向空小心把地拖干净，又拧干净抹布擦拭满是水珠的墙面。浴缸也是一片混乱，夹杂着弥雅掉落的长长头发。
小蕾看见他把那些头发搓成一团，丢进浴室里的纸篓。
季向空看见了她在门口，呼气。
“弥雅在休息呢？”
小蕾挠挠头。“弥雅姐睡着了。”
季向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点点头没回话，只继续他的清理。
小蕾有点踌躇。
“空哥，要不我来帮你吧？这本应该我来做的！可我一时粗心没想到浴室水渍不抹干净，弥雅姐来会有危险。”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如果浴圖室有没清理的水渍，盲人会有滑倒的危险。
季向空对她笑了笑。
“不用，我快抹完了！这种活累人，男生干合适.我在就我来吧！”
他把抹布吸收的水拧到洗手池里，回头仔细检查是否还有任何遗漏，尤其是地板和人手会接触的面积。
小蕾还是上前替他拧干拖把，靠在门边感叹。“空哥，你真的好厉害，想的好周到。会指点我要给弥雅姐找事情做，还能注意到清理浴室这种小细节。”
季向空将纸篓里的垃圾袋打了一个结，换上新的垃圾袋。
“这只是熟能生巧。”
小蕾却不以为然。
“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不止是这样的细节，小到连弥雅姐喜欢吃的菜喝的汤你都记着，我是觉得已经太难得了。”
她望向季向空，有些欲言又止。
小丫头比季向空小那么多岁，更何况季向空向来能够准确估算到大部分人内心的想法。她这样的眼神一出来，季向空已经知道小蕾想问的问题。
他手上的东西做完，靠着洗手台，低叹一口气。
季向空压低了声音，如同傅弥雅洗澡时，他偷偷对小蕾嘱咐那样。
“现在才九点刚过，弥雅又睡了。她白天坐着听书一整天，也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什么。小蕾，多和弥雅说说话，帮她找些事情做。重要的是，你要多注意弥雅的情绪，好么？”
傅弥雅不在，季向空也不用刻意把语气放轻松。
小蕾点头，她也看得出来，季向空是担心这个的。
季向空神色又软化了一些。
“过两天她得回医院复诊。虽然只是去医院，毕竟是远点的地方，也能顺道带她出去转悠转悠。”
他手里拎着换下来的垃圖圾袋，从浴圖室回到客厅。
季向空准备要离开了，凤凰现在每早都有定点训练，而弥雅已经好好吃饭睡下了。
小蕾送他到门口，季向空在关门的时候回望了一眼睡着的傅弥雅。
是伸展式沙发，包裹着毯子，能舒服的让人恨不能睡一整天不起来。许多年前傅弥雅曾经希望以后的公寓会有这样的长沙发。
他移开目光，她真的安静躺在沙发上，睡的很熟了，可却是以这样的形式。
“晚安。”
季向空这样说，声音传递给小蕾，不知有没有
轻飘飘送到弥雅耳边。
待续。
在韩国，年轻的小情侣围着电脑构想以后的家。
“是不是楼层高一点好？”
“高点吧！至少要十几楼，下雨的时候能看见大闪电，超酷！“
“季向空，闪电那么恐怖！”
“闪电你也怕啊，我以为你只怕打雷！““……那你要让我在客厅放一盏又大又亮的落地灯。“
“……那我们在厨房也安一座中心岛吧，方便还省面积！“
“季少都开口了我怎么会拒绝，但是我要理石的材质，漂亮。“
“准了，到时候颜色也让你来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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