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睡的福利)

这么一会的功夫，吵闹声把护士也给引来了。医院是最忌讳大吵大闹的，不止影响秩序也会影响到医护人员，所以对这样的情况向来都是不容姑息。护士小姐很无语的看了一眼三个人，直接把季向空和小烈都给赶出病房。“你们暂时出去吧，等病人情绪平复再回来！我们会看着她！”

......

同一天的黄昏时刻，他们又回到了花园的树荫下。

小烈非常不理解，质问季向空。“你为什么要告诉弥雅你和那个女主播分手的事？(小烈也关注电子竞技)你明知道她现在多容易激动！”

季向空一言不发，望着远处的落日，良久才道。

“我能瞒多久呢！”

他转头看小烈，眼里是一波无奈。

“如果要照顾弥雅，她就一定会问的。她已经问起了邱樱，我要在这个时候对弥雅说谎么？小烈，你看到了！她已经这样了，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我对弥雅说谎那她以后还会信我么？”

小烈将眼睛移开。

他没有和季向空对视。他明白季向空说的不无道理。

没有一个女生能忍受男朋友长期留在前女友身边照顾而不闻不问。当初邱樱也选择了黯然退场而不是视而不见。

他们明白，傅弥雅当然更明白。所以她问起邱樱是早晚的事，即便一开始说谎，这谎言也维持不了多久，只会把事情恶化。

他之所以不愿意去看季向空，还有另一个原因。

“刚才弥雅说去年她眼睛早就好了，是一直装作看不见骗你照顾她···…”

季向空静了一下，而后颇为随意。

“她刚才情绪那么失控，瞎说的话你也信！她的情况医生说的很清楚了，上一次也一样。失明就是失明，眼睛看不见能装么，还不马上露陷！”

小烈点点头放下心来。

季向空回身背对夕阳，沉声道。

“我问过医生了，弥雅需要接受的再生治疗疗程是四个月！这四个月也是我们也需要全力冲刺总决赛的重要时刻，更何况你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我打算给弥雅请一个女生看护，至于我们两个可以轮流照顾弥雅。”

小烈若有所思。“请看护？”

季向空‘嗯’了一声。

“主要是针对两点；第一如果身边还有别人，弥雅对我们两个的接受程度会高一些。她现在的状态就是不想依赖我们，所以我们得找到一个人让她依赖。第二弥雅是女生，照顾女生有些事情必须要女生看护来做，我们两个谁都不适合。”

这一点非常重要，小烈意识到季向空又提前想到了自己没想到的事。

“如果四个月后，弥雅的治疗顺利，视神经再生成功那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届时我们再做商量。”

小烈握紧拳头。

“不管会不会成功我都会一直照顾弥雅的！”季向空看见小烈这么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不知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或对小烈理解并欣赏，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两个年轻男孩各自买了一杯咖啡，缓慢的往病房方向走。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季向空开口。

“其实刚才弥雅那么激动，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抵触我们，她其实挺怕的。”

小烈喝着咖啡看他。季向空静静道。

“她的一个习惯，就是在害怕的时候会装作生气任性。摸清楚规律的话不难应付。这样闹一次也好，平静下来之后更方便我们和她商量。”

小烈听起来闷闷的。“你好像真的很了解她。”

季向空低头看自己的咖啡杯，不置可否，不知道在想什么。

······

如季向空所料弥雅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一个人茫然的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小烈从电梯出来之后就显得闷闷的，没有和季向空进去，只靠在半开的门边看向傅弥雅。

季向空踏进屋子，轻声说了一句。

“弥雅，我回来了。”

他走到弥雅的床前，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窗外晚霞正灿烂，橘色的光布满整个房间。弥雅没再打闹，只是自顾自的笑了笑。

“你还没走？我以为你走了呢。”

季向空叹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只是望向她。“弥雅，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发生了。我知道你心里很害怕也很难受。你多害怕，多难受都情有可原，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走的。”

他静了片刻，轻缓道。“我和邱樱分开，是你在出事之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和你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其实要刨根究底的话，是我个人的问题。”

傅弥雅没出声，隔了一会她慢慢的将眼睛转向季向空的方向。

“明明那样的爱着，公诸于世的爱着·……你怎么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这问题多少人问过了，包括他自己都反省过许多次。

季向空的视线低了下去，落在被夕阳照亮的床单上。

“可能是我太自视过高了吧。我太自以为是了。”

弥雅闻言笑了。平静下来之后她反倒能不痛不痒的做出几个笑容。

“向空，刚才我情绪失控了，但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我是真的不想你可怜我。”

“若问今天的傅弥雅和去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比起你想跟我划清界限两不相欠，我更加不能接受你因为同情而照顾我。那种感觉真的糟糕，甚至去年我虽然留住了你，但没有一分一秒是开心的。刚才我说我骗过你，其实我一直没能跟你说一句抱——”

“弥雅，”

“……四个月。”他说，斟酌着自己的说辞。

季向空把他和小烈商量的话，仔细的又说了一遍给弥雅。

他说了医生建议的治疗疗程为四个月，他们会尽量照顾弥雅这四个月，并为她请一位女生看护。如果治疗有效果，那么就由弥雅自己决定是否还需要人的帮助。如果她的眼睛没办法好起来，那么他们也会和她商量，安排她学习盲人的语言以及必需的生活操作。

那之后的路要不要自己一个人走，依旧由傅弥雅自己拍板。

弥雅好像在聆听着，一直没有插言。

季向空端详着她的脸色，见她没有任何表示，忍不住问。

“这样程度的照顾，你能接受吗？”

他其实心里没有底；他能猜到很多人的行为和反应，但是弥雅会做出的事情他向来猜不准。

季向空一面想着若是被拒绝了该怎么办，一面又紧张着。

弥雅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季向空脸色变得苍白。他向后靠去，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弥雅你就当是为了我，行么？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现在眼睛会失明就是因为曾经留下过后遗症。这后遗症是因为我才有的！你身边没有亲人照顾，按现在的情况你让我怎么安心放你一个人，我去打比赛？”

“我不替你安排的好好的，我根本什么都没办法心无旁骛的做！”

这是实话。

弥雅默默听完季向空的剖白，无声的笑开了，眼中隐约有一滴泪光。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说了一句。“你总是能把什么都想到，安排的那么全面又称心如意。”

即便不是一句肯定，也没有多少拒绝的意味，季向空闻到了希望的味道。

他来了精神，弹起来看弥雅。

“我替你整理衣物的时候看到了你现在的住址。你租的房子离医院和市区都不近，交通不方便。要是你没有意见的话，你就搬到我家。我平时都住训练基地，不住家里！但我家离哪都不远，联系方便，我们也能随时去看你！”

弥雅面露难色。她还没答应季向空，又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了。

乘胜追击可能是一种策略，但火候就难以掌握。小烈也觉得季向空过火了一些，正要上前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病房中本是安静无声，唐突的铃声像一把刺耳的尖刀。“谁在那里？”

弥雅被吓的整个人抖了一抖，立刻警觉。她全然没有意识的前倾握住了季向空的手。季向空也毫无意识的回握住她，安抚弥雅的仓皇。

“别怕，是小烈。他也没回去。”

小烈被手机铃声搞的进退两难只好说了一声‘抱歉’，随即走出房间，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