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雯开了车,顺道来接孙泽毅回家,和季向空等人打了个招呼。
她看了看季向空道:“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代言。是一款电竞鼠标的产品代言,是个好机会也符合你的形象,你还是没有兴趣吗?”
季向空记得是记得,可也不愿主动提起。
从年初到现在,他已经推了一个接一个的代言。其中有一些匪夷所思(比如洗发水代言),有些和电竞有关的产品,他就转手给队里其他人或其他队的朋友。
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圈子里不免要传出季向空不近人情这样的传闻。虽然他不在乎,但这些企业都是潜在的投资家,总被拒绝总归是不大好的。舒雯是凤凰的教练也是经理,季向空明白,她夹在中间也难做。
季向空苦笑着说:“雯姐你知道我的!我的想法一直都是凤凰需要的是更专业化,而非更商业化。但是我明白势头不在你我控制范围之内,我会好好考虑!”
舒雯点头,挽住孙泽毅的胳膊,两人往外走
......
弥雅之前发给音乐制作公司的demo被录用了。
今早一笔漂亮的数字已经打到了自己帐上。这和打工跟代课赚到的零花钱可不一样,一年来几笔这样的数字,她的吃穿用度也能相当充裕了。
公司那边还建议傅弥雅可以用更多的乐器来进行创作;之前这一首是纯钢琴曲,电子琴谱音。公司提议了吉他或者弦乐器。弥雅在韩国的时候接触过小提琴跟大提琴,有一定的功底,固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拣回这方面的基本功。
至于吉他·…·…还是算了。
好像除了自己的那把,她不会也不想再弹其他吉他了。
回国之后弥雅曾试过各种各样的体验。从滑板冲浪蹦极到静坐钢琴教室里教琴,她都喜欢,也不介意一直做下去。
但好像仍然没有发掘到第二个梦想。
她找不到新的梦想了。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完成过自己最想做的事,也拥有过最美好的东西,虽然也曾失去并痛彻心扉,但总归没有太多遗憾。能静下来安安心心的过小日子,未尝不是一种惬意的生活方式。
傅弥雅在电子琴上随意的弹了几个自己串联的和弦,满意点头,站起身去倒水喝。
就站起来的那一个霎那,她感到了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弥雅紧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无事,也不再晕。
她眨眨眼,一切如常。
夜里 季向空他们训练完便约孙哥去喝酒
依旧是同一家小酒吧。
未到深夜,酒吧里客人不多。
孙泽毅还是点了龙舌兰日出,季向空照旧一杯莫吉托。孙泽毅早在季向空表示想请他喝酒,心中就已经有个模糊概念了。
季向空叫他孙哥,他常常会把自己当作季向空的亲圖哥哥那样,照顾他提拔他,也关心他。
孙泽毅叹气。
“凤凰的训练挺好的,我们照正常水平打基本不会出现大问题。我知道你看好夏凌,这孩子反应快脑子聪明,最近春风得意状态也好。所以我猜你找我喝酒,不是想跟我谈队里的事?”
他的目光带了一点试探。
季向空的喉结滚动。
他面色苍白,微皱着眉,尖细的下巴绷紧。
每次季向空露出这样的表情,孙泽毅都知道他已然豁出一切,即将做一件决绝的不可挽回的事。他看到眼前帅气的大男孩,这个优秀的他和舒雯十分喜爱的男孩,从外套的内侧夹层里掏出了一样薄薄的东西。
季向空微向前倾。
他无声的,缓缓的,将弥雅的最后一张专辑《天空之外》推向孙泽毅。
孙泽毅望向《天空之外》。
他知道这是弥雅的最后一张专辑。从来傅弥雅每一张专辑都要买三份收藏的季向空,曾因为他们都知道的原因,没有去买这张专辑。可现在它在季向空手里,明晃晃在他面前。孙泽毅的目光回到季向空脸上。“你想好了吗?”
季向空慢慢的,郑重的点头。
孙泽毅拿起那杯龙舌兰日出,直接一整杯泼向季向空!
混了甜腻的酒精自淋了季向空一脸,自他的发稍一滴滴落在衣服上。季向空没有躲。
孙泽毅冷笑放下空杯子,又拿起了季向空的莫吉托,又是一杯泼向他!
整整两杯,季向空已经被酒淋个湿透。
“那我真是要请问你了,这半年的季向空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你当时魔怔了!”
身边零星的客人指指点点。酒保小心撇向他们两个,随时要准备拉架。酒保的担心其实多余,孙泽毅知道季向空不会翻脸。
在他意料之内的季向空完全没有躲避,只是将《天空之外》从吧台上拾起,小心地用没被淋湿的衣服一角,擦拭专辑被酒溅到的边框。
一点点的擦拭,力道却很大。
季向空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专辑,低声的说。
“……因为我看不到弥雅了。孙哥,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他笑了笑。
“我也不甘心过!孙哥,这几年以来我不是只活在过去,我有在好好向前走!但推动着我向前走的动力除了我自己的梦想,是因为我还能看见弥雅。她在自己喜欢的舞台上发光发热,有在好好完成她的目标。至少我知道她过的好!过的要比我留下能带给她的更好!”
季向空的眼睛带了一点气,尽管这份戾气不针对任何人,只是对待自己。
那是一种曾经用多少力气去一刀两断,回头再想起还要握拳磨牙的狠戾。
“可她解约了,我就看不到她了。每一天我都会突然的就想,万一弥雅要是过的不好呢?不管我在做什么这个想法都会突然冲进脑袋!万一弥雅被人欺负了呢?”
仅仅是这种可能就让季向空轻微的磨了一下牙。
“可她解约了,我就看不到她了。每一天我都会突然的就想,万一弥雅要是过的不好呢?不管我在做什么这个想法都会突然冲进脑袋!万一弥雅被人欺负了呢?”
仅仅是这种可能就让季向空轻微的磨了一下牙。
“一想到这个我就要疯了!孙哥,我从十几岁起就在替傅弥雅操心。不管事无巨细,什么我都想替她操心摆平。”
他吞咽着,努力的恢复镇定。“我想过控制自己,但这样对邱樱根本不公平。”
孙泽毅安静的作听众没有说话。
他示意酒保送来了一条毛巾,动作并不很温柔可也不粗暴的替季向空擦拭他满是酒精味的头发。擦了几下季向空自己接过毛巾,孙泽毅也不勉强,在高椅上坐好。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为自己心中的某个念头画上一个原点。
“向空,”孙泽毅总算开了口。
“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你来到了我手底下打工。你多么骄傲一个人啊!不管环境多么差日子多艰难,哪怕没有一个职业队愿意考虑你的新战术,你从来都乐观积极游刃有余!可如此骄傲的你,却为了能飞到韩国去看傅弥雅的演唱会来找我借钱。甚至你求我能不能多借一点,因为你想离弥雅近一些。”
孙泽毅也笑了,感慨的。
“当你说出想离弥雅近一点,那一刻你的表情。到今天我都没忘。”
那么骄傲的季向空居然会露出那样的卑微表情,孙泽毅怎么可能会忘呢。
谁会把季向空和‘卑微’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可孙泽毅能。因为他见过,不止一次。
他靠在高椅上,端详季向空的神色。
“我知道你不是没有尝试彻底切断,而是你尝试了,却根本做不到。我一直隐隐约约猜到,其实你要辜负的人从来不是你的选择。这不是一道选择题;邱樱或傅弥雅。从一开始就注定,你一定会辜负邱樱。”
孙泽毅苦笑。
“大概是我自私吧!我总想让你早点找到一个更加爱你,全心全意爱你圖的圖人。所以有些想法我也只是放在心里,由得你去试。我们都是恶人。”
他看向季向空,而季向空静默着。
“可你要怎么补偿她·····…向空,你要怎么才能赔给邱樱一场美梦的幻灭,和即将接踵而来的所有伤害?”
季向空没出声。
过了一会他抬头,眼眶微红。“我赔不了她。”
他缓缓道。
“若邱樱想要的是任何的物件,不管什么我都尽量给她。可若邱樱想要的是我,是我的陪伴和一份没有瑕疵的完完整整的感情,我试过了孙哥,我做不到。我补偿不了她。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停止伤害她。”
....
邱樱被洛天叫进办公室里批评。
洛天说这几天邱樱老是魂不守舍的,甚至还犯过超过几次的低级错误。一次他当意外,两次他给机会,但事不过三。她是一名专业的解说员也应该是有主持人的素养,不管最近到底怎么了,都应该收拾好自己杂七杂八的念头。
因此,他决定将邱樱手底下两个小的季度游戏解说分给最近表现好的新人。
邱樱一直都低着头没说话,直到洛天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红着眼睛望向他。
“洛天老师,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严厉?我的错误次数和其他人比起来明明都低了不少!”
洛天心平气和的说。
“邱樱,我不是在拿你跟其他人比,这样对你不公平!我要拿你跟你自己比!我不是严厉,是失望。你是登过世界之巅的人,那里的风景不好吗?还是你真的心甘情愿把那里的风景让给其他人看?”
邱樱努力不落泪,脖子露出了几条鲜明的青色血管,没能回答。
洛天见她这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又一叹气,挥挥手叫她出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