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今年的伦敦格外的冷,泰晤士河已经结了冰。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天气一样,似乎沉入了小冰河期。
贝克街221B那个公寓的沙发里,夏洛克像失去了生机一般瘫在那里。“该吃饭了Sherlock”门外是哈德森太太的声音,而二层公寓里则是一团乱麻。
“放在那吧”夏洛克隔着门淡淡的回答到。哈德森太太已经习惯了,每到月中旬他都会把自己关起来,不过好歹会吃饭。每次他都会提前把罗莎送下来,此时此刻小罗莎坐在桌子前面摆弄着夏洛克给她独制的手术套装。正当下楼的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罗莎跑不过去踮起脚打开了门,看到来人甜甜的笑了笑
“雷斯垂德叔叔!”
“下午好甜心”雷斯垂德喘着粗气,像是很着急敢来的样子。看到开门的是罗莎,他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身后的警车。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对视之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罗莎,我们去书房好吗”她抱起罗莎走到了里屋,没有多问。雷斯垂德看着二人关门离开后才到了二楼去敲门。
“Sherlock?”他试探性的呼唤。
二楼房间里,夏洛克穿着睡衣,留着胡子,窗台前的乐谱架上停留在他创作的那首小提琴曲,不过不知道被谁画满了图案。早已看不清上面的符号,也望不见最下面的致辞,但是夏洛克却知道他的旋律。
他望着窗外的雾气,小提琴在他指尖弹奏着,闭上眼,那是一场婚礼。穿着婚纱美丽的新娘,还有一位笑容明媚的新郎,阳光有些刺眼,他看不清婚礼上每个人的五官。
不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
我起誓,我会永远守护你们。
每次回忆到这里,夏洛克的脑袋里就是一阵轰鸣。
砰,呜……
身后传来杯子砸落在地的声音,以及男人的呜咽声。一个男人被绑在桌子腿上,嘴里塞着一块布,似乎是桌子上的茶杯被他乱动碰了下来,正巧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夏洛克的琴声戛然而止,他把琴放在架子上,手里拿着琴弓向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此时才能注意到,夏洛克的睡衣被划破的痕迹,以及那里微微渗出的血迹。
“想好了吗?”夏洛克拿出了塞在对方嘴里的布,看着那个男人。他拿着琴弓指着那个男人肩膀上刚刚扭打脱臼的位置,看着他没反应猛的用琴弓打了一下,男人痛苦的发出尖叫。
“莫里亚蒂!”
“谢谢配合”夏洛克打开了房门,门外是等待已久的雷斯垂德。他端起地上哈德森太太送来的食物吃着,雷斯垂德直接进来给那人拷上了手铐。
“对不起先生现在我们以私闯民宅逮捕你请你配合调查”雷斯垂德蹲下解着被绑起来的杀手。
“oh上帝轻点!fuc*”被绑在桌子边的杀手低声骂到。
“他左胳膊脱臼了,还有不止私闯民宅,还有杀人未遂”夏洛克叼着三明治,漏出腰上对方划得一刀。
“看起来是两个胳膊都脱臼了”雷斯垂德看着出血的伤口,故作失误的猛的一扯绳子,疼痛让绑在桌子腿旁的男子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一瞬间呜咽了一声。
“需不需要我拉你去医院”雷斯垂德站起来,夏洛克却后退了一步拒绝了他的靠近
“你只需要负责把那个人抓回去,毕竟算上他已经第七个了,我这里不是收容所可装不下那么多人”夏洛克侃侃而谈,就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紧接着就是有些慌忙的脚步声跑上了楼,头发还没来得及梳起,猛的直接推门而入还差点被绊倒。
“Sherlock?!oh my god”茉莉径直冲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冲过去,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旁的雷斯垂德“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茉莉愤怒的推了一把雷斯垂德,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雷斯垂德一时语塞看向了一旁的夏洛克。
“虽然很感谢。但是茉莉琥珀小姐,我在这。”夏洛克挑了一下眉,看着那边手忙脚乱的人。
“我很抱歉”茉莉尴尬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刚刚推雷斯垂德的地方。她朝着夏洛克的方向过去,刚要把医药箱放在沙发上夏洛克突然发出了怒斥
“别放在那!”
茉莉和雷斯垂德都被突然的怒吼吓了一愣,茉莉也配合的把药箱放到了地上,夏洛克坐在了沙发里,直接拿过茉莉手里的消毒用品,原本想替他处理伤口的茉莉抿了抿嘴,举着的双手拍了拍衣服掩饰尴尬。
“我就是把衣服放在那个椅子上他才把我胳膊掰断的”地上的男人痛苦的转过来看向了雷斯垂德。“警官我们能离开了吗?”他渴求到。
夏洛克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他掀起自己衣服转过去自己拿棉球消毒。他仿佛没有痛觉,身体只有大脑在活跃,肉体不过是一副躯壳,他面无表情的止住了血。
【纠正一下,是脱臼。没断】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是一个熟悉男人的声音。
“说的没错”夏洛克轻笑一声,转过去却发现雷斯垂德和茉莉呆呆的看着自己,在夏洛克眼里,他俩此时就像两条金鱼。
“带他下楼的时候小点声不要让罗莎看到,哈德森太太怕罗莎做噩梦”夏洛克摆出了应付的笑容,语气里是送客的意思。
茉莉和雷斯垂德面面相觑,茉莉先下了楼,雷斯垂德扶起地上的男人也走向了门口。
胳膊的疼痛让他走路摇摇晃晃,步伐有些不稳。夏洛克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雷斯垂德,让他俩停止了下楼。
“脱鞋”夏洛克摁住了那个男人,说到。雷斯垂德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他脱下了自己的靴子递给了夏洛克,夏洛克一转头看到他自己脱了鞋一脸你在干嘛的表情,雷斯垂德很快理解自己会错了意。
他蹲下脱下了男人的短靴,味道让雷斯垂德有些不适,他捏着靴子伸到了夏洛克面前。夏洛克也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举高点”夏洛克示意雷斯垂德抬起来,那双鞋底沾满了一层泥土,里面夹带着草屑,当然,不只是水才能让他这么凝固。
夏洛克拂过鞋底的泥土在指尖揉开,不由得笑了出来“有意思”夏洛克指肚上残留鲜血的印记,雷斯垂德看着他的反应及时制止了他“不可以夏洛克,现在这个案子是归警察局管”他提前打消了夏洛克独自查案的欲望。
“安静,雷斯垂德”夏洛克开始集中注意力,雷斯垂德习惯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顺带着还有那个凶手。
“安德森!”夏洛克大声对着大门训斥到
“我就是刚到门口!”安德森不耐烦的回怼到
“转过去安德森!听他的!”雷斯垂德也吼到。
土质,湿润程度,草屑类型,一切都以基本演绎法在夏洛克的脑海中平铺开。记忆殿堂里夏洛克搜寻着一切琐碎的零件将其拼凑起来。他拿出手机寻找着英国各个地区的气候快速筛选着。
东边的土地,下雨,修剪的草坪,未打药
“赫特福德郡附近,足球场,高尔夫球场去调查一下”夏洛克好心的嘱咐了一半 ,雷斯垂德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住了口。
【come on Sherlock,还有马场,赫特福德的马场才是最出名的】
“这个季节马场早就关门了”
【赌马可不会关门】
“对,还有马场”
雷斯垂德被眼前的一幕有些呆滞,刚刚在屋里也是一样,夏洛克突然对着空气开始说着奇怪的对话,仿佛面前有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人“对不起,Sherlock?”雷斯垂德打断到,他看着夏洛克在台阶上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墙壁微笑对话的样子属实有些吓人。
“如果破不了,老规矩”说完,夏洛克便直接回身走向了房间关紧了门。
窗台前,夏洛克看着楼下的警车开远。
“你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会联系你?”刚刚茉莉要放药箱的沙发上,此时此刻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的是一份纽约时报。
“如果我们的探长都有脑子,我就不需要做侦探了”夏洛克拉上了窗帘,坐到了那个人的对面。他托着腮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
“who are you?”
夏洛克搜寻了记忆宫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只字片语。只有在221B里,只有充斥在这里的空气,和熟悉的音调,他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you best friend”男人笑着拿下了报纸,可是夏洛克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他只是觉得一切那么熟悉,又让他有些头痛欲裂。
他听着对面有些可笑的回答摇了摇头“我没有朋友”夏洛克翘起腿,后仰在沙发里。对面的男人则前倾,胳膊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与孤独为伴,孤独保护着我”他嘴角的笑容似乎是对对方感情用事的嘲笑与怜悯。
“No Sherlock”对方语气里那种笃定和自认为看清他的肯定让他不适,甚至于叛逆的反抗。
“那我不会出现”人影语气柔和,似乎带着几分悲情。夏洛克站起来,强迫自己靠近他,及时每前进一步都让他头痛轰鸣。
“别再靠近了Sherlock”记忆后退着,躲避着他的靠近。
“No”他却执念般的拒绝,他继续寻找着答案,他忍住潮水般要将他淹没的回忆,拼命的在碎片里寻找那一切的点点滴滴。
在他最靠近他的那一刻,他摸到人影衣角的那一刻。
砰!
一声清澈的枪响,打断了所有的轰鸣。夏洛克无力的跪在地上,扶着桌子不让自己倒下。红色代替了视野里所有的景色,沙发里的人影化作了一滩血水消失不见。
“John!”那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名字。
他扑向那个位置疯狂的摸索,却在没有半分印记。脑袋的疼痛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那里撕心裂肺的痛苦。
“who is Joh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