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她问他
安洁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不会好好生活?
那时他只当是一句玩笑话,便没放在心上,调侃之下回了一句
肖清有没有你我都会好好生活,你尽管走。
他没见她眼眶湿润,眼眸之中已是血丝。
安洁好,你说的哦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就算以后我真的离开了,你也必须过的好。
彼年彼时,安洁把自己蜷缩在墙角,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墙面。
她好想见他,想见他想的快要发疯了。
须臾之际,她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只见女人扶着墙壁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厨房走。
她又一次去了肖清所在的医院,特意挂了肖清的号。
处理伤口时,男人愣住了。他抬头看她几眼,便又收回目光继续处理着伤口。
她比上次来时更瘦了,面色的惨白更是不忍直视。
安洁笑了。她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像一副骨架,像一个怖人的骷髅。为什么……为什么连他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安洁现在你已经是优秀的外科医生了。
女人虚弱的声音响起,肖清自此心下一颤。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跑来找他又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他万般恳求下,当初是他跪下求她时,她的狠话不忍卒读,她的狠心那般决绝。
他求她不要走,她又做了什么。
肖清离婚了,安洁
如果她不记得,那么他就好心提醒她一次。
这句话说出口时,肖清突然发现,面前女人眼中那道唯一的光消失了。
安洁将手臂缓缓从他手心抽出。她略有尴尬的整理衣服,整理头发。她闲不下来,继而从座位上站起,又踱着步子。
安洁不好意思……我在找我的包。
安洁笑得凄凉,眼角的泪却已在她低头取包时掉落在地。
肖清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目光游移在那女人的身上,心脏某处竟在慢慢撕裂。
男人将药水纱布丢在一旁,拿起衣物离开了。
关门声不大,却在关门的一刹那女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安洁很自然抹掉脸上的泪,却招架不住它的又一波进攻。
肖清,我何曾不想和你过一辈子。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你肖清的新娘。可我没那个资本,我给不了你长久,我凭什么去耽误你。
安洁走了,往后再也没来过这里。
最后的日子,她不去打扰他。她想让所有人都好好过。
那日之后,安洁整整把自己锁在家里半个月。一天三餐,随便塞个面包维持一下生机,能活着就行了,反正她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差,也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打算最后再去医院做一次胃镜,她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活的越久越好,她要用最后的日子记住他,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的声音,记住他对自己所有的呵护。
肖清,如果死后不忘了你,这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宽容。
……
十几月份的冬天是最冷的时候,安洁身上却只简单套了件单薄的大衣。她自己也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愈发的抗冻,身体内仿佛在燃着一把火,蓄势待发某一天将她烧成灰烬。
肖清医生说没事,就是最近吃太凉了。
肖清重新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单子,确认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后深吸口气,继而揉着唐晓的脑袋
肖清笨蛋,下次可不许这么吓我。
今早唐晓突然胃痛,便立刻拨了一通电话给肖清,吵着嚷着要他来陪自己做胃镜。她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得了绝症,将要不久于人世。吓得肖清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带她来医院。
肖清一会去哪?
唐晓嗯……有点饿
……
安洁躲在一边雪白的墙壁后,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去,见面前已然空荡荡,自己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她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眸眼中已是一片暗淡,再不看见一丝一毫的光。
她真的好羡慕唐晓。又甚觉嫉妒她嫉妒地快要发疯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却能片刻不离的待在他身边。
她在肖清最一贫如洗的时候陪在身边,却在他出人头地的时候消失不见。
是她狠心抛弃他,现在却又妄想陪伴在他左右。
安洁,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唾弃的傻瓜。一辈子只能妄想得到自己希翼的爱情。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怜悯,也不配得到肖清的半点关心。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凭什么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