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圣诞节格里莫广场那场噩梦般的晚宴后,某些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塔莉娅和小天狼星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拍着她的肩膀开玩笑,或者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她一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带着点笨拙的距离感。他试图表现得若无其事,但那闪烁的眼神和不自然的停顿,在塔莉娅敏锐的观察下无所遁形。
几天前,就在图书馆人不多的时候,小天狼星曾把她拉到一边。他抓了抓他那头标志性的黑发,灰色的眼睛里难得地褪去了平日的张扬,带着一种塔莉娅从未见过的、近乎窘迫的认真。
“塔莉娅,”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有点快,“关于圣诞节…我母亲说的那些话…那些恶毒的…”他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泥巴种”这个词汇,“…那些话。我很抱歉。真的。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疯狂。”他顿了顿,眼神诚恳地看着她。
“我不该让她那样说你的,我当时…我气疯了,只想带你离开那个鬼地方,可能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了。对不起。”
塔莉娅看着他。他眼里的懊悔是真的。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家族那种根深蒂固的、令人作呕的纯血优越感的厌恶和羞耻。这份道歉,是冲着他母亲和布莱克家族的,也是冲着他自己当时可能加剧了她处境的冲动。
“小天狼星,”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洞悉后的疏离,“你母亲的言行不是你的责任,就像我的出身不是我的过错一样。道歉是你的选择,我接受了。”她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她没有说“没关系”,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接受了他的歉意,但也清晰地划下了界限。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小天狼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塔莉娅那平静而疏离的态度让他把话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好。”他低声应道,有些笨拙地站在那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十足讥诮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草丛般,从两人身后一排高耸的书架阴影里响起:
“多么感人肺腑的忏悔剧啊,布莱克少爷。”
西弗勒斯像一道无声的黑色幽灵,从书架间的阴影里踱步而出。他油腻的黑发垂落,遮住小半张苍白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如同两口冰冷的深井。
“试图用几句廉价的‘对不起’,”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瞬间冻结了空气,“就想抹去布莱克家那令人窒息的血统傲慢留下的刻痕?还是说,布莱克家的‘高贵’传统,就是用这种毫无价值的噪音,来掩盖他们血脉里流淌的…令人作呕的肮脏?” 他的毒舌依旧狠辣,充满了对布莱克家族的憎恶。
小天狼星的脸瞬间因狂怒而扭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闭嘴!鼻涕精!这不关你的事!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