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她提起厚重的校袍下摆，踏过被无数脚印碾成泥浆的草地，冰凉的湿气透过龙皮靴渗入脚踝。西弗勒斯像座生锈的铁像立在结霜的冬青丛旁，黑袍肩头凝着细小的冰晶，油腻的黑发被寒风吹得紧贴苍白的脖颈。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在第二次俯冲时判断失误。"塔莉娅的声音平稳如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示范，"金色飞贼当时在球场西北角三十英尺高度，但他选择了——"

"多么精彩的战术复盘。"西弗勒斯猝然转身，枯瘦的手指捏着魔药课本的皮革书脊，"就像分析地精迁徙规律般严谨。"他袖口沾着的靛蓝色药渍在暮色中格外刺眼——那是缓和剂常用色素。"可惜某些人看得太投入，连布莱克对你的注视都未察觉。"

塔莉娅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在轻微抽搐。远处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小天狼星扛着扫帚，灰眸越过人群："需要护送吗塔莉娅？费尔奇说禁林边有炸尾螺窝！”

西弗勒斯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像毒蛇在枯叶上爬行："看来布莱克少爷终于找到展示风度的舞台了。"黑曜石般的眼珠紧锁塔莉娅，"拉文克劳的智慧在魁地奇喧嚣前也不过如此？"

"这与智慧无关。"塔莉娅的语调如湖面结冰，"正如我观赛与他们无关。我鼓掌是因莉莉改良了防滑咒，在这场比赛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西弗勒斯不满地哼了一声，黑袍翻卷如夜蝠消失在林间前。此后的日子里，塔莉娅和西弗勒斯的关系莫名胶着。

圣诞假期前最后节魔药课，斯拉格霍恩要求熬制欢欣剂。塔莉娅的坩埚突然爆沸——穆尔塞伯经过时"无意"撞翻她的嚏根草糖浆。靛蓝色药液泼溅在龙皮手套上，腐蚀出焦痕。

"梅林啊！"斯拉格霍恩惊呼着奔来，"嚏根草浓度超标会灼伤皮肤！"3

塔莉娅冷静地摘下手套，手指已泛起水泡。在她召唤清泉咒前，一瓶乳白药膏突然落在操作台上。素白瓷瓶没有任何标记，唯有瓶底刻着极小如蚊足的"S.S."。药膏涂抹后灼痛立消，皮肤恢复如初。

斯拉格霍恩捏起瓷瓶嗅闻："梅林！这是用月痴兽毛发提纯的白鲜香精！至少值二十加隆！"全班哗然中，塔莉娅抬眼望向教室尽头——西弗勒斯正背对众人切割毒触手根茎，黑袍下摆沾着新鲜泥土，显然刚从禁林采药归来。

下课时，塔莉娅在石廊堵住那道黑影。"改良版白鲜香精，"她举起瓷瓶，"月痴兽毛发需在满月时采集，昨夜正是月圆。"

西弗勒斯僵立如石像，枯叶在他袍角簌簌作响。"...禁林边缘恰好有株成熟的。"声音比耳语更轻。

“你打算将魁地奇球场的沉默延续到什么时候？为了那场比赛？”

西弗勒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我去观看了比赛，”塔莉娅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魔咒学原理，“我为精彩的飞行、精准的传球喝彩，无论那抹红来自格兰芬多还是绿来自斯莱特林。作为一个观众，一个拉文克劳，我的掌声只献给球场上的技艺，而非任何特定的人或立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指节发白的手上，“那天的浓雾，确实遮蔽了许多细节。”

“……浓雾……是的，”他终于挤出声，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地面，“视线……很模糊。”

“那么，此事到此为止。”塔莉娅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