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桌面凭空出现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温和地说,“请原谅,老人家的桌面上总免不了有些奇怪的小玩意儿。”1
沙发
西弗勒斯没有坐下,只是微微颔首,黑袍下的身体绷得笔直,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盯着邓布利多:“教授,塔莉娅在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个好问题,”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可惜,我此刻并不知道她的确切位置。”看到西弗勒斯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暗一分,他补充道,“不过,我想福克斯或许能找到她。”
“刚才那只凤凰?”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锐利地扫过窗户。
“正是。”邓布利多点头,“塔莉娅常提起你,西弗勒斯。你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关于“意义”的评价,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户,周身散发着一种专注而压抑的等待气息。
“别着急,福克斯也需要时间。塔莉娅遇到什么困扰了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询问。
“她和人起了冲突,缺席了课程。”西弗勒斯的声音平板无波,双手习惯性地缩在宽大的、洗得发白的袖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边缘。
“塔莉娅的过去……承载着许多沉重。我不确定这些年她心中的某些负担是否已真正卸下,”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洞察的深邃,“但我相信,她一直在努力前行。”
“负担?”西弗勒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模糊的词,黑眸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什么负担?”他的追问带着惯有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探究欲。
“一些……不那么容易释怀的经历。”邓布利多的回答依旧温和而隐晦。
“具体是——”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尖锐,但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清脆的敲击声打断。福克斯优雅地用喙轻叩着窗玻璃。
邓布利多起身打开窗户,让璀璨的凤凰飞入。他轻轻抚摸着福克斯绚丽的羽毛,目光重新落回西弗勒斯身上:“西弗勒斯,有些问题的答案,最好由塔莉娅本人告诉你,如果她愿意的话。请记住,”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她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要逼迫她。”
西弗勒斯抿紧了薄唇,黑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阴沉的了然。他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我想,”邓布利多看着福克斯,似乎在感知什么信息,“塔莉娅很可能在城堡八楼。那里有一间……非常特别的房间,或许能满足她此刻对‘隐蔽’的需求。”
西弗勒斯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迅速而轻微地再次颔首:“谢谢您,校长。”随即黑袍翻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没有丝毫迟疑。
邓布利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湛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他轻轻抚摸着福克斯:“年轻真好,福克斯……至少在痛苦时,还能为在意的人如此奋不顾身。”
西弗勒斯疾步来到城堡八楼。这里除了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入口、通向格兰芬多塔楼的通道,还有一间他略有耳闻的占卜课教室。所谓“奇妙的房间”是什么?他阴郁而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最终定格在那幅巨大而滑稽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上。一丝冰冷的烦躁爬上心头,他甚至怀疑这是邓布利多又一个模糊不清的谜语。
西弗勒斯烦躁地抿紧嘴唇,油黑的发丝垂落额前,他下意识地、如同困兽般在挂毯前来回踱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一种因无法掌控局面而产生的、冰冷的焦灼感啃噬着他。最终,他带着挫败感,重重地靠在了挂毯对面的光秃墙壁上。
就在他身体靠上墙壁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如同石头摩擦的声响传来。西弗勒斯警惕地扭头,瞳孔微缩——就在他刚才倚靠的位置,一扇光滑、毫无雕饰的木门凭空出现在石壁上!直觉像冰冷的电流划过他的神经:就是这里!
西弗勒斯无声而迅捷地从袖中滑出魔杖,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开了那扇光洁的门。
昏暗的室内,塔莉娅背对门口蜷缩在床角,肩膀压抑地起伏着,细碎的抽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听到动静,她的身体骤然僵硬。
“塔莉娅……”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沙哑,收起魔杖,无声地停在几步之外。
塔莉娅猛地转过头,红肿的冰蓝色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愕,泪痕交错在苍白的脸颊上。“……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狼狈地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动作带着被撞破的羞耻。
西弗勒斯黑沉沉的目光紧锁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到了那根落在床脚、璀璨如熔金的凤凰尾羽——福克斯来过。邓布利多知道。
“莉莉说你没去上课。”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板,眼神却固执地穿透她的脆弱,“黑魔法防御。”
塔莉娅的指尖深深掐进床单,指节泛白。那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我没事。”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需要一个人待着。”
“没事?”西弗勒斯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那嘲讽并非对她,而是针对这荒谬的现状,“躺在地上,被人从背后偷袭……波特干的蠢事,这就叫‘没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精准地刺向核心。
塔莉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西弗勒斯的话像一把盐,狠狠洒在她最痛的伤口上。那股强行压下的屈辱和怒火瞬间冲垮了脆弱的堤坝。
“闭嘴,西弗勒斯!”她猛地抬起头,破碎的蓝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烈焰,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明白那种感觉!像条狗一样被踹翻在地……所有人都看着……那种……那种……”她喘着粗气,后面的话被巨大的痛苦噎住,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西弗勒斯打断她,声音异常低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他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总是锐利讥诮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西弗勒斯式的、复杂而压抑的关切,“我知道被踩在泥里的滋味,塔莉娅。我们都爬出来过。”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从未说出口的话,“……疼吗?” 这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问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直白和沉重。
塔莉娅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她看着西弗勒斯,那双熟悉的黑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讥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洞悉一切的……沉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塌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息:“……愚蠢的问题。” 这句自嘲,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坚硬的影子。房间再次陷入寂静,但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绝。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冰冷的磐石,无言地分担着这片空间的重量。2
西弗勒斯也太温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