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塔莉娅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冰冷的寂静包裹着她。刚才被迫扑倒在地的触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杰西卡夫人离世后，孤儿院里那段被肆意欺凌的日子。

那时的她，弱小无助，是所有人泄愤的对象。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那段过往早已模糊，但被践踏的屈辱感却如同烙印。

正因如此，她才更紧握手中拥有的一切。冰蓝色的眼眸里，冰冷的怒火下，藏着一丝极力压下的、被触及旧伤的刺痛。

次日草药课后，莉莉在温室外的僻静角落拦住了西弗勒斯。

“西弗，”莉莉压低声音，绿眸里满是担忧，“塔莉娅今早没来黑魔法防御课。我……找不到她。”

西弗勒斯脚步一顿，黑眸锐利地扫过莉莉：“说重点。”

“昨天在塔楼前……詹姆……偷袭了她。”莉莉尽量简洁地描述了冲突，“她最后走的时候……状态很不好。你们比较熟，能不能……留意一下她？”莉莉的声音带着恳切。

不远处廊柱后，詹姆紧盯着他们，眼中几乎喷火。西里斯站在一旁，灰蓝色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看着莉莉对西弗勒斯低声说话的模样，再想到昨日塔莉娅离去时那冰冷的背影。

一个阴暗、危险、如同毒蛇吐信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如果……西弗勒斯·斯内普消失了……困扰詹姆的“情敌”会消失，莉莉或许会回心转意……更重要的是，没有了这个“阻碍”，塔莉娅眼中那冰冷的疏离……会不会也消融？

西弗勒斯听着莉莉的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沉一分。“波特干的？”他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尖锐的讥诮，“而你，伊万斯，就在旁边看着？”

他想起卢修斯最近施加的、令人窒息的“教导”和监视，让他分身乏术，竟没留意到塔莉娅身边发生这种事。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对自身疏忽的冰冷懊恼在心底交织。“知道了。”他不再看莉莉担忧的脸，黑袍翻滚，转身迅速离开。2

变形课？无足轻重。找到塔莉娅才是当务之急。

西弗勒斯的身影在城堡阴影中快速穿行。他直奔那间废弃的魔药课备用教室——空无一人。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同样空荡。他并未停顿，脚步转向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附近罕有人至的回廊、甚至天文塔的背风处……像一只精准搜寻目标的猎鹰，凭借对塔莉娅习惯的了解进行排查。

厨房、海格小屋、禁林边缘、黑湖畔……这些地方他逐一掠过，行动迅捷而沉默，眼神专注而阴沉，没有一丝无措的慌乱，只有锁定目标失败的冰冷焦躁。霍格沃茨的角落太多了，而一个决心隐藏的人……他眉头紧锁。

当他沉默地穿过庭院，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先生？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似乎不太寻常？”邓布利多教授站在石阶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教授。”

“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邓布利多温和地问，脚步自然地转向城堡主楼。

西弗勒斯沉默地跟上。踏入那间充满奇妙仪器的办公室，他才低声道：“塔莉娅……不见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身上，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西弗勒斯……为伊兹拉小姐而来。”是陈述，而非疑问。

西弗勒斯无声确认。

邓布利多走到凤凰福克斯栖息的架子旁。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邓布利多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凤凰璀璨的尾羽。

福克斯优雅地展开它那如同熔金般耀眼的巨大翅膀，在办公室内优雅地盘旋一圈，留下一串细碎的金色火星，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从敞开的窗户疾射而出，消失在城堡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