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抱着几本厚重的魔文典籍,步履平稳地穿过洒满午后阳光的城堡走廊。她心里那点关于与莉莉争执的疙瘩,像书页里夹着的一片硬叶,需要被拿出来,抚平,然后翻过去。
她承认列车上的话说得太重了,失了风度,这不是她。至于立场?她没打算改变对西弗勒斯的看法,但和莉莉这样僵持着,既浪费时间又让西弗勒斯(虽然他绝不会承认)处境微妙。她需要去结束它,清晰地、体面地结束。
她在格兰芬多塔楼的胖夫人肖像前停下脚步,金色的光斑在她深蓝色的校袍上跳跃。她轻轻吐了口气,正准备请胖夫人传话。
“哟,这不是我们‘聪明绝顶’的拉文克劳小姐吗?在格兰芬多门口转悠什么?”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塔莉娅转过身。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和小矮星彼得刚从球场回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袍子上还沾着草屑。詹姆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像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炸毛猫。
西里斯看起来比平时憔悴许多,眼下的阴影浓重,但那双深邃的灰眼睛在触及塔莉娅时,还是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等莉莉。”塔莉娅声音平静,目光掠过詹姆时,带着一种惯常的、评估似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吵闹的背景板。
“莉莉?”詹姆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又想对她干什么?”他上前一步,试图用身高制造压迫感。
塔莉娅微微蹙眉,对这种无意义的挑衅感到不耐。她没理詹姆,直接转向胖夫人,声音清晰礼貌:“麻烦您,请莉莉·伊万斯出来一下好吗?谢谢。”
胖夫人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啊”,钻进了肖像洞。走廊里只剩下他们,气氛凝滞得如同凝固的魔药。
詹姆被塔莉娅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喂!我在跟你说话!回答我!”他冲着塔莉娅的背影吼道,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西里斯皱着眉,拉了拉詹姆的袍袖,声音低沉带着疲惫:“詹姆,算了。塔莉娅,听说你前几日又进校医院了?”
塔莉娅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西里斯,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些许:“没事了,西里斯,谢谢关心。”
这声“西里斯”和温和的语气,让詹姆的怒火瞬间又蹿高了一截——凭什么对西里斯就这个态度?!
“她当然没事!”詹姆酸溜溜地接口,试图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整天跟着那个阴沉的鼻涕精,能有什么事?说不定又在琢磨什么黑魔法……”他恶意地揣测着。
塔莉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管好你的嘴,波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力量。
詹姆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但随即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又是斯内普!这个阴沉、肮脏的斯莱特林!凭什么!凭什么莉莉以前护着他,现在这个拉文克劳也护着他?!詹姆的脸彻底涨红了,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小丑,这份被轻视、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骄傲。
就在这时,肖像洞开了。莉莉走了出来。莉莉的红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看到塔莉娅时,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困惑。
“塔莉娅?你找我?”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塔莉娅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詹姆身上移开,专注地看向莉莉。她直截了当:“莉莉,关于上次列车上的争执,”她的声音平稳,带着拉文克劳特有的条理性,“我仔细想过了。我当时的言辞太过激烈,非常不得体,伤到了你。 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真诚地道歉。”她的语气坦诚而恳切,没有一丝敷衍。 这份道歉,针对的是她失控的表达方式。
莉莉愣住了。她没想到塔莉娅会如此直接、坦率地承认错误并道歉。看着塔莉娅那双清澈坦荡、带着认真反省的冰蓝色眼睛,莉莉心里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塔莉娅继续道,语气认真而平静,如同在分析一个学术问题:“至于我们对西弗勒斯的看法,我知道我们分歧很大。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认为你可能受到了一些固有印象的影响。我不是来试图说服你改变看法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寻求和解的真诚:“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让这件事继续卡在这里,影响……影响很多事。 让它过去,好吗?”
莉莉静静地听着。塔莉娅的道歉诚恳,后面的话虽然坚持立场,但那份不纠缠、着眼于未来的态度,让莉莉感到意外,也让她紧绷的心弦松动了。
她看着塔莉娅那双坦荡、甚至带着点“终于说出来了”的轻松的眼睛,那份不卑不亢的真诚,反而让她生出了一丝敬意和……释然。
莉莉冰绿色的眼眸柔和下来,她点了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好,塔莉娅。至于西弗勒斯……”她顿了顿,露出一丝无奈却释然的浅笑,“我们保留各自的看法吧。 让它过去。”
塔莉娅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冰湖解冻时漾开的一圈涟漪:“好。” 心头那块硬叶终于被抚平、移开了。 她感到一阵轻松,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保留看法?哈!”詹姆·波特尖锐、充满嫉妒和愤怒的冷笑声猛地炸响!他一直死死盯着塔莉娅和莉莉的互动,看着莉莉脸上那柔和下来的表情,看着塔莉娅嘴角那抹刺眼的轻松笑意,想起曾经莉莉莉那句“塔莉娅比你成熟多了”,他长久以来积压的嫉妒、被莉莉无视的委屈、被塔莉娅轻蔑的怒火、以及对斯内普的极端厌恶,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破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莉莉对她笑?!凭什么她一副“事了拂衣去”的轻松样子?!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斯内普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比他这个魁地奇明星更重要?!凭什么他像个背景板一样被晾在这里?!
“统统石化!”
一声充满了扭曲快意和失控愤怒的嘶吼!一道惨白的咒光如同毒蛇般,卑鄙地从背后射向毫无防备、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的塔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