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塔莉娅第二天清晨便自行离开了校医院，西弗勒斯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病床。下午魔药课后，他沉着脸快步走向那间废弃的魔药课备用教室。

塔莉娅果然在里面，正埋首于一堆羊皮纸中，羽毛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看到她安然无恙的身影，西弗勒斯紧绷的下颌线条才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

“早上为什么不等我？”他走近，声音比平日的刻板更冷硬几分。

塔莉娅头也没抬，笔尖流畅地划过羊皮纸：“不敢劳烦大忙人。况且，”她终于停下笔，瞥了他一眼，“一点小问题，已经没事了。”

西弗勒斯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正在书写的羊皮纸上——那是宾斯教授布置的关于中世纪精灵暴乱的冗长论文。

“你认为暴乱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他问，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审视。

“显而易见的压迫与剥削。”塔莉娅放下羽毛笔，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那么如今，巫师对精灵的剥削依旧存在。”西弗勒斯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看来中世纪那场轰轰烈烈的‘暴乱’，成效斐然。”

塔莉娅微微仰起头：“所以，极有可能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再次见证一场新的精灵暴乱。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是吗？”

“并非不可能。”西弗勒斯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以他们累积的怨恨……你的混淆咒效力在减弱？”

“这么明显？”塔莉娅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最近消退的速度是快了些。”

“嗯，与之前不同。”西弗勒斯简短回应，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关于她轮廓更清晰的评价死死压回心底。

“你今天怎么……”塔莉娅狐疑地看着他，“哦对了！”她忽然想起，语气带上一点小得意，“给你看我的守护神！”

不等西弗勒斯反应，她已经抽出魔杖：“呼神护卫！”

银光乍现，一只雌性的北极蓝宝石狐轻盈跃出，通体闪烁着纯净的冰蓝光泽，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最后停驻在两人之间，剔透的蓝宝石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守护神身上，那张常年紧绷、刻板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快得如同错觉。

“怎么样？”塔莉娅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西弗勒斯停顿了一瞬，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非常出色。形态很……清晰。”

“那你可得加油了。”塔莉娅心满意足地收回魔杖，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羽毛笔，“我周五就去找弗立维教授销假。”

接下来的日子，至少在霍格沃茨古老的围墙之内，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静。塔莉娅从西弗勒斯那里得知了许多外部世界的风云变幻。邓布利多显然分身乏术，他的游说在诸多纯血家族面前收效甚微，伏地魔的势力如同瘟疫般蔓延。

“黑魔王的下一步，”西弗勒斯在某次空课室会面时，语调平板无波地告知，“目标很可能是魔法部。”从他口中，塔莉娅总能听到关于那位“黑魔王”所谓“伟业”的风声。西弗勒斯本人对此从未置评，但卢修斯·马尔福对他的“潜力”愈发满意，他在斯莱特林内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