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塔莉娅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校医院熟悉的、被施了魔法的、模拟晴空的天花板。疲惫感像沉重的湿毯子裹挟着她。她疲惫地重新闭上眼。

她的噩梦总比常人更顽固，像被拖入冰冷的深水，在窒息般的挣扎中才得以逃脱。

“需要……叫庞弗雷夫人吗？” 西弗勒斯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塔莉娅没有睁眼，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不用。只是累。” 简单的几个字，耗尽了力气。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西弗勒斯无声地起身，倒了杯清水，放在她床头的矮柜上。杯底与木柜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坐回椅子，两人之间只剩下医疗翼特有的、混合着消毒药水和阳光魔法的寂静。直到那扇门被推开。

“伊兹拉小姐，”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他走到病床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审视着她，眉头微蹙，“我必须承认，在校医院见到你的频率，开始令我感到忧虑了。难道霍格沃茨的医疗翼比拉文克劳塔的床铺更舒适？” 他的语气带着长者特有的关切，但那份关切下，却压着一层不同以往的沉重。

塔莉娅勉强睁开眼，迎上校长的目光，声音虚弱却带着拉文克劳的倔强：“我没有……刻意冒险，教授。我只是……在练习守护神咒。” 她试图坐起来一点，但身体的无力感让她放弃了这个动作。

“我记得我曾提醒过你，你的体质……有其特殊性。” 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有些生硬。

“如果你执意要把它当作一种可以无限透支的资源，庞弗雷夫人大概会很乐意为你预留一个长期的床位。” 他的话语失去了往日那种包容的温和，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塔莉娅的心沉了一下，长久以来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特殊性？” 她追问，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微微发颤。

“您从没有……清楚地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身体会比别人更易疲惫？为什么……仅仅是练习魔咒就……”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每一次魔力消耗后那远超常人的虚脱感，都像一个无声的警示。

“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 邓布利多的声音冷了下来，蓝眼睛锐利如冰，“必然要承担与之相配的代价。这是世界的法则。”

他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医疗翼，白胡子在门口的光线中一闪而逝。

“他今天……格外严厉。” 塔莉娅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

西弗勒斯的目光也从门口收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最近‘那位大人’在麻瓜世界的活动异常频繁，袭击事件激增，麻瓜伤亡惨重。魔法部焦头烂额，邓布利多教授……想必也不例外。”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塔莉娅敏锐地捕捉到信息源：“你怎么知道？”

“卢修斯·马尔福。” 西弗勒斯的声音毫无起伏，“下午我去见了马尔福先生，刚刚得到的消息。”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塔莉娅身上，那平静下骤然凝聚起一丝沉沉的怒意。

“如果我没有及时返回那间教室，塔莉娅小姐，你很可能就真的为你的练习献身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后怕。

塔莉娅有些茫然，不太明白他这股强烈怒气的确切指向，只知道他在生气。

“我只是……想快点掌握它，” 塔莉娅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的一角，声音带着点心虚，“而且……你不是来了吗？”

“弗立维教授在课堂上强调过数次，” 西弗勒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音节都淬着冰，“守护神咒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远超寻常魔咒！他严格限制练习次数是为什么？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不知节制的学生把自己榨干！显然，塔莉娅小姐日理万机，把这些‘微不足道’的提醒都排在了日程表的末端！” 他的讽刺尖锐如刀。

“我错了！行了吧？” 塔莉娅被刺得有些恼羞成怒，提高了点声音，“还不是因为急于看到成果！谁会……谁会这样拼命……”

“成果？” 西弗勒斯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善意的弧度，“那么，塔莉娅小姐豁出性命换来的‘成果’，想必惊天动地？”

“当然！” 塔莉娅被他的态度激起了好胜心，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丝虚弱的骄傲，“我的守护神是一只北极蓝宝石狐！它……它美极了！”

西弗勒斯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了。他缓缓坐直身体，黑眸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是说……实体守护神？”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塔莉娅被他的质疑激得忘了虚弱，伸手就去摸床头的魔杖，急于证明自己。

“我建议你省省力气。” 西弗勒斯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她伸向魔杖的手腕。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魔杖杖身的瞬间——

“嘶！” 西弗勒斯猛地抽回手，仿佛被无形的冰针狠狠刺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被极寒冻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被塔莉娅下意识握紧的魔杖，又看向自己火辣辣疼痛的手掌。那绝不是正常的魔杖触感！

杖身传来的冰冷和那股瞬间爆发的、极具侵略性的魔力反冲……这绝非普通魔杖所能拥有！

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塔莉娅，里面充满了震惊和更深的审视——她身上，果然还藏着远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