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尾声在整理行囊的琐碎中悄然溜走。塔莉娅十三岁的生日,艾玛院长甚至难得地允许她短暂外出。后来在莉莉家分享的一个小蛋糕,对塔莉娅来说已是难得的温馨时光。
西里斯这个暑假几乎都借住在詹姆家,他与布莱克家族的裂痕显然难以弥合。
塔莉娅对此并不意外,一个纯血统斯莱特林世家出了个格兰芬多叛逆者,冲突在所难免。只是雷古勒斯与兄长关系的恶化,让她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叹息。
再次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塔莉娅看到了新任学生会主席——桃乐丝和布朗,他们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塔莉娅穿过拥挤的过道,终于在熟悉的车厢找到了莉莉。“真奇怪,我好像没看到西比尔。”她放下行李,在莉莉身边坐下。
“你不知道吗?”莉莉瞪大了那双翠绿的眼睛,有些惊讶。
“知道什么?”塔莉娅确实有些茫然。每次回到孤儿院那与世隔绝的两个月,总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魔法世界暂时遗忘的麻瓜。
“西比尔转学了,”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她家里觉得最近局势太动荡了。”
“动荡?”塔莉娅的眉头微微蹙起。
“梅林的胡子啊!”莉莉拿起身边卷起的《预言家日报》递给她,“看看这个吧。这几天又发生了十几起针对麻瓜的袭击,现场都留下了那个标记。”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魔法部无能的不满。
塔莉娅展开报纸,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中钻出蛇,以及几幅模糊的、戴着兜帽面具的黑影。报道详细描述了最近的恐怖事件。她平静地合上报纸,将那些令人不安的图像隔绝在外。
“西弗勒斯呢?”她转移话题,语气如常。
“我看到他被马尔福叫去了学生会车厢,”莉莉毫不掩饰对马尔福的鄙夷。
“塔莉娅,我真不明白西弗勒斯到底在想什么!”她焦虑地绞着手指,“我跟他说过无数次了,离马尔福那帮人远点!看看他们干的事,欺凌、恐吓……简直是未来的食死徒预备役!西弗勒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她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塔莉娅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模糊绿意上。莉莉对朋友的关切是真切的,但这份关切被恐惧和预设立场层层包裹。
当莉莉的话语逐渐滑向对斯莱特林整体的评判——“……那个学院简直像毒蛇的巢穴,培养出来的尽是些……”——塔莉娅感到一种熟悉的、属于拉文克劳的冷静审视在脑中升起。
她转过头,声音平稳得像在分析一个学术问题:“莉莉,你对西弗勒斯的忧虑,很大一部分源于他进入了斯莱特林,对吗?”
她直视着莉莉瞬间瞪大的绿眼睛,“从他进入斯莱特林的那一刻起,在你心里,他是不是就已经被预设了某种轨迹?而他现在和那些人的接触,似乎正好印证了你的担心。”
莉莉的脸颊瞬间涨红,被点破预设心理让她有些恼羞成怒:“这不是预设!塔莉娅!这是基于事实的判断!看看报纸上的黑魔标记,看看那些袭击!斯莱特林里多少人崇拜那个神秘人?西弗勒斯和他们混在一起,难道不该担心吗?难道要等到他戴上那个可怕的面具才后悔吗?!”
塔莉娅的神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担心是基于观察,这没有错。”1
斯内普可别真走歪了啊
她承认,但语气陡然转冷,“但将整个学院的人预设为未来的食死徒,这是偏见,莉莉·伊万斯。这与那些因为你是麻瓜出身就歧视你的人,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立场标签一旦贴上,就能轻易掩盖个体差异,甚至为伤害提供借口。”
这冷静而犀利的对比,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莉莉最敏感的神经——她一直为麻瓜出身而骄傲,也深知被歧视的滋味。
塔莉娅的言下之意,仿佛在说她此刻的行为与那些她所憎恶的纯血统优越论者并无二致。
“你——!”莉莉猛地站起来,绿色的眼睛因愤怒和受伤而灼灼发光,“你拿我和那些排挤麻瓜出身的人相提并论?塔莉娅·伊兹拉!我是因为关心他!关心我们的朋友!不想看他误入歧途!而你——”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却在这里跟我冷静地分析什么‘立场标签’?西弗勒斯现在很可能就在走向黑暗!你却只在乎我说话‘不够客观’?!”
塔莉娅也站了起来,她的身高比莉莉略矮,但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异常冷硬。面对莉莉的指控,她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像淬了寒冰:
“我从未将你与那些人相提并论。我只是指出,任何形式的群体性预设和标签化,无论出发点如何,都会蒙蔽双眼,阻碍看清真相。 关心不该是盲目指责一个群体的理由。至于西弗勒斯……”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湖面,“他的选择,是他的责任。我能做的,是尊重他作为个体选择的自由,并记住他是我的朋友。但这绝不代表我认同他可能走向的道路,更不意味着我会忽视你基于事实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失望和一丝被误解的刺痛——莉莉显然没有理解她试图表达的、关于独立思考反对标签化的核心观点。
“而你现在,”塔莉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因为我的观点与你的担忧方式不同,就质疑我的关心,指责我不够‘朋友’。莉莉,真正的朋友,应该能容纳不同的思考方式,而不是要求对方完全符合自己的期待和步调。”
她不再看莉莉瞬间变得苍白和难以置信的脸,弯腰拿起自己的书包和那份《预言家日报》。
“看来关于西弗勒斯的话题,我们暂时无法达成任何有益的交流。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的声音平淡无波,“我去确认一下我的选修课安排。再见,莉莉。”
说完,塔莉娅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车厢门,走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仿佛在两人之间落下了一道无形的闸门。
车厢里只剩下莉莉一个人,她跌坐回座位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愤怒、委屈、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
她不明白,为什么塔莉娅不能理解她的恐惧,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跟她讲那些冷冰冰的道理!难道塔莉娅真的不关心西弗勒斯了吗?
还是说……在塔莉娅心中,保持她那种所谓的“客观中立”,比朋友的情谊和安危更重要?
而车厢外,塔莉娅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并未消散。她感到疲惫。
她理解莉莉的恐惧,但她无法认同莉莉被恐惧驱使的偏见和情绪化的表达,更无法接受莉莉因此质疑她的友情和立场。
保持理性,拒绝标签,尊重选择——这是她立足的基石,她不会为了安抚朋友的情绪而动摇它,即使这会让对方失望甚至愤怒。
她知道,这场争执带来的裂痕,不是轻易能修补的。她和莉莉之间,需要一段冷却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