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暑假带着潮湿的闷热降临。西弗勒斯拎着他那个单薄的行李袋,站在蜘蛛尾巷19号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门前。
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他抿紧苍白的嘴唇,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托比亚·斯内普正站在狭窄的门厅里,似乎也是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廉价的酒气。
看到儿子,托比亚那张因常年酗酒而浮肿的脸上立刻堆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啧,”托比亚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西弗勒斯,“小怪物也滚回来了?跟你那病秧子妈一个德性,看着就晦气!”
他啐了一口,“魔法?呵,我看你是脑子被那些怪念头塞满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蜘蛛尾巷!看看你那可怜虫一样的妈,病歪歪的,还敢藏我的钱!”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盯住西弗勒斯,粗暴地伸手推搡他,“对了,你是她生的杂种!你也藏了吧?拿出来!”
“我没有!让开——”西弗勒斯试图挣脱,但羸弱的身躯根本不是托比亚的对手。话未说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颧骨上,剧痛伴随着眩晕袭来。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托比亚暴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西弗勒斯脸上,“谁教你的?!那个杂种母亲吗?!”他猛地转身,将怒火转向了刚从厨房门口探出头、脸色蜡黄憔悴的艾琳·普林斯。他大步冲过去,毫不留情地对她拳打脚踢。
艾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像一片枯叶般蜷缩起来。
“够了!”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他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魔杖,杖尖直指托比亚的后背,手臂因愤怒和用力而微微颤抖,“滚出去!现在!别逼我念咒!”
托比亚转过身,看到那根细长的魔杖,脸上肌肉扭曲,混杂着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小杂种的玩具棍子?呸!跟你那下贱的妈一样让人倒胃口!”他恶毒地咒骂着。
西弗勒斯向前猛跨一步,瘦削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刻骨的憎恨,那双黑眼睛燃烧着几乎要将托比亚焚尽的火焰。
艾琳挣扎着爬起,用她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挡在了两人之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固执:“西弗勒斯…他是你父亲…你不能这样…”3
急死我了快施法揍他啊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母亲那张因长期病痛和营养不良而深深凹陷的脸颊,蜡黄的皮肤,眼中是死水般的麻木。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松开,只剩下空洞的愤怒。
“他不是!”西弗勒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充满戾气,“永远都不是!”
托比亚显然对魔杖的威胁感到不安。他粗暴地推开艾琳,从她身上搜刮出几张揉皱的纸钞,狠狠地向母子二人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
艾琳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墙壁,脚步蹒跚地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转角,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毫无波澜的声音丢下一句:“以后…少回来。你父亲…不想看见你。我也不想。”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阴影里,没有一丝留恋。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一种更深的寒意交织。“值得吗?!”他冲着楼梯上方的黑暗低吼,声音因为压抑而嘶哑,“为了这样一个渣滓!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为什么不能对他用咒?!为什么为了他放下你的魔杖?!”
楼上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西弗勒斯知道,不会有回答。
艾琳·普林斯早已用她枯槁的生命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对托比亚扭曲的、自我毁灭的忠诚,哪怕他早已面目全非。
她的爱,是捆缚她和他自己的沉重锁链。
西弗勒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破败的卧室。灰尘在从缝隙透入的光柱中飞舞,天花板上盘旋着几只苍蝇。
去年暑假,他就已经把艾琳房间里任何与魔法沾边、可能被托比亚砸毁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他颓然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板上,地面的灰尘沾上他黑色的长裤。
挫败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改变不了艾琳,从来都不能。他生命中有限的、不带阴霾的片段,几乎都与塔莉娅有关,后来也短暂地包括了莉莉。
四岁那年魔力暴动后,艾琳把他送到杰西卡夫人那里——这是他命运与塔莉娅交错的起点。
而他的母亲,永远将托比亚置于他之上。多么讽刺,他的母亲不爱他。一丝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念头滑过心间。
他烦躁地抓过艾琳那根陈旧的山楂木魔杖,不需要瞄准,只是凭着本能和无处发泄的怒火,杖尖对着天花板上的苍蝇射出一道道无声的红色闪光。苍蝇一只接一只地被击落,坠落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每一次微弱的爆裂闪光,都像在湮灭他心中对这个所谓的“家”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到近乎可笑的、名为“温情”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