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圣代孤儿院规律的作息中不紧不慢地流淌。塔莉娅虽然行动受限,无法踏出院门,但在她小小的109号房间里,她依然能沉浸在魔法的世界里。书本是她最忠实的伙伴,她埋头于厚重的教材和复杂的作业中,即使无法挥动魔杖实践,理论的钻研也让她感到充实。
相比之下,西弗勒斯的暑假则如履薄冰。他必须将每一本魔法书籍、每一件与魔法相关的物品都小心翼翼地藏匿在托比亚·斯内普那粗暴的翻找无法触及的角落。
那个男人像定时发作的瘟神,每隔几天就会将本就破败的家翻个底朝天,只为搜刮几个铜板去换劣质烈酒。若是被他发现西弗勒斯的秘密……西弗勒斯手臂上、背上那些尚未消退的淤青和伤痕,便是最惨痛的警告。
“西弗,你父亲……”莉莉和他坐在小树林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草地上,小心地为他手臂上一块狰狞的淤伤涂抹药膏,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他下手……太重了。”
西弗勒斯正低头看着莉莉摊开的魔药课笔记,闻言只是微微一顿,苍白的手指点了点一处明显错误的魔药成分比例。“他憎恶一切,”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情绪,“包括我。”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莉莉轻轻叹了口气,合上药膏盖子。“我们去找塔莉娅吧!”她忽然提议,声音里带着一丝想要驱散阴霾的轻快。
“现在?”西弗勒斯抬起头,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对,就现在!”莉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那家孤儿院离这里不远,坐麻瓜的巴士,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啊——我——”西弗勒斯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窘迫,“车费……”
“别担心!”莉莉立刻理解了他的难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爸爸刚给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走吧!”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西弗勒斯。
“好……好的。”西弗勒斯有些僵硬地应着,耳根微微泛红,被莉莉拉着朝车站走去。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圣代孤儿院那扇饱经风霜的厚重木门前。推开大门时,铰链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吱嘎——”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哦?亲爱的孩子们,有什么事吗?”艾玛院长闻声从里屋快步走出,她身上带着孤儿院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肥皂的干净气息,眼神温和而带着询问。
“您好,院长。”莉莉礼貌地问好,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我们来找塔莉娅——塔莉娅·伊兹拉。”
“你们是塔莉娅的朋友?”艾玛院长略显惊讶,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看到西弗勒斯那过于宽大、与身形不符的旧外套时,眼神柔和了些。
“是的,我们是她在霍格沃茨的同学。”莉莉点头确认。
“啊,欢迎欢迎。跟我来。”玛丽院长没有多问,微笑着引领他们穿过熟悉的走廊,停在了109号房门前。
“塔莉娅?”艾玛院长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塔莉娅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门被推开,塔莉娅正伏案书写,闻声转过头。当看到门口站着的莉莉和西弗勒斯时,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笔站起身:“莉莉?西弗勒斯?你们怎么来了?”她确实没想到他们会突然造访。
“我们来看看你。”西弗勒斯简短地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她整洁却略显空荡的房间。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艾玛院长慈祥地笑了笑,体贴地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塔莉娅!”莉莉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充满阳光气息的拥抱,“我好想你呀!”她亲昵地唤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然而,就在莉莉那声“塔莉娅”脱口而出的瞬间,塔莉娅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并非抗拒莉莉的拥抱,而是当那声呼唤——确切地说,是那个名字——传入耳中时,一个模糊而遥远的片段毫无征兆地刺入她的脑海:同样温柔的声音,带着亲昵,轻轻唤着一个相似的音节——“塔尔”?
一个年轻女子的模糊轮廓在记忆深处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只留下一阵突兀的眩晕感。
“你刚刚……叫我什么?”塔莉娅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她轻轻挣脱开莉莉的怀抱,眉头微蹙,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太阳穴。那个一闪而过的印象……是谁?
“塔莉娅?”莉莉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担忧地扶住她的手臂,“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
塔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眩晕感和心底的惊疑。她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没事,”她摇摇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可能是看书太久,有些晕眩。抱歉。”
莉莉连忙小心地扶着她坐到床边。西弗勒斯沉默地走到桌边,拿起塔莉娅的水杯,走到角落的水罐旁,动作略显生硬地倒了一杯水,然后别过脸,一言不发地将杯子递到塔莉娅面前。塔莉娅接过,低声道:“谢谢。”喝了几口清水,那阵不适感果然缓解了大半。
然而,那个陌生女子的呼唤——“塔尔”——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已平复,却已留下了痕迹。那个模糊的身影是谁?为何会在这时突然闪现?她心底的疑问并未消散,只是被暂时搁置。眼前的朋友,才是此刻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