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哦？”伏地魔缓缓转头，细长的猩红眼眸如毒蛇般锁住卢修斯的灰瞳。卢修斯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脑海——是摄神取念！

冷汗顷刻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伏地魔的冷酷与多疑他再清楚不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此刻，他无法确定主人是否会饶恕这片刻的谎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卢修斯几乎是扑倒在伏地魔翻飞的黑袍旁，卑微的姿态前所未见，每一个颤抖的呼吸都在乞求宽恕。

“卢修斯……”那冰冷、拖长的语调像毒液滴落，“下不为例。”话音未落，伏地魔已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消散无踪。

卢修斯瘫坐在地，狼狈不堪。西弗勒斯……引荐给伏地魔是必然的，但绝非此刻。主人身边如今不乏“人才”，今日已召见过太多锋芒毕露者。

此时将西弗勒斯推至台前，未必能脱颖而出。必须再等。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同时加深与他的羁绊。

西弗勒斯·斯内普，必须成为他卢修斯·马尔福手中一张关键的底牌——一张能在未来护佑马尔福家族、乃至他自身安危的王牌。每一步棋都关乎存亡，必须权衡至极致，不容丝毫闪失。

阿布拉克萨斯玩弄权术的精髓，此刻在他心中流淌。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挺直了脊背，将狼狈深藏，如同披上另一件无形的华服，缓缓步入斯莱特林幽深的走廊，身影最终被黑暗吞没。

与此同时，西里斯将塔莉娅送到了拉文克劳塔楼下。告别后，塔莉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第一时间甩掉了那双折磨人的坡跟鞋。热水澡洗去舞会的喧嚣。收拾停当，她赤脚踩在柔软的毛绒地毯上，倚着窗沿坐下。月光下，床边堆叠的礼盒提醒着她——今天是圣诞夜。她竟差点忘了拆礼物。

她俯身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宝蓝色礼盒。拆开，一支优雅的羽毛笔静静躺在里面，是“速写羽毛笔专卖店”的最新款式。一张小小的卡片随之滑落：

圣诞快乐，希望你能喜欢。

——S·S

塔莉娅心头微颤。这恐怕是西弗勒斯熬了好几个夜晚熬制魔药、辛苦售出后才换来的礼物。而她回赠的那本利巴修·波拉奇所著的《为你的坩埚欢呼吧！》，此刻只希望也能带给他同样的喜悦。

一个又一个礼盒被拆开，一份份心意被捧在手心。这是她十一岁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某种深藏的、经年累月的创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温柔的暖流悄然抚平。

最后一个是亮黄色的礼盒。打开，里面是滋滋蜂蜜糖。卡片上倾斜的字迹带着熟悉的风格。

想必困苦的日子需要些蜜糖来慰藉。另外，我想你明天或许会来找我一趟？口令是“酸味爆爆糖”。圣诞快乐。

——A·D

塔莉娅放下卡片，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难得的休息日又要泡汤了。收拾好礼物，室友西比尔仍未归来，想必还在舞会上狂欢。塔莉娅躺上床，疲惫很快将她拖入沉眠，也拖入了熟悉的梦魇深渊。

破碎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一个模糊不清、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被预见的女子……将撕裂古老的平衡……她的灵魂在光明与黑暗间撕裂……必然带来混乱与颠覆……不可容忍……必须加以束缚……”

场景扭曲、撕裂……又浮现：两个朦胧的身影并肩而立，高高举起魔杖。冰冷、带着恶意的话语如同诅咒本身般凝结：

“……预见的代价……她若踏上那条道路……终将导向自身的毁灭……以魔法为枷锁……刻下永恒的烙印……”

魔杖尖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不祥的绿光，直直地、不容置疑地指向了塔莉娅！她惊恐地想后退，想逃离，但那光芒太快了，瞬间便吞噬了她……

“啊——！”塔莉娅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浸透了睡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又是这个梦……那些破碎的话语，指向她的光芒，那毁灭性的预言……仿佛一个永远挣脱不开的诅咒，缠绕着她的每一个夜晚。难道这沉重的阴影，将永远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