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匆匆咽下最后一口晚餐,向莉莉他们简单道别便离开了喧闹的礼堂。原因很简单:她没看到西弗勒斯。即使两人不一起用餐,他的身影也总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阴影里捕捉到,但今天,他像彻底消失了。
她快步穿过城堡,熟悉的路线印在脑海:胖夫人画像前左转,回旋走廊下行六层,穿过大理石拱门门厅,左拐进入石廊——目标,那幅水果银碗画。手指熟练地挠过那只咯咯发笑的梨子,霍格沃茨厨房的温暖喧闹扑面而来。热情的家养小精灵很快为她打包好一份热腾腾的苹果派和一杯冒着甜香的南瓜汁。
怀抱着这份小小的“补给”,塔莉娅朝着魔药课教室旁那间废弃的空教室走去,她猜想西弗勒斯可能在那里熬制什么私人魔药。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墙壁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正是那个斯莱特林的薇薇安·罗齐尔——猛地从旁边岔道“撞”了出来,时机精准得令人起疑。她怀中抱着的一摞厚重大部头书籍,“哗啦”一声巨响,像被炸开一样散落一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塔莉娅猝不及防,手中的南瓜汁剧烈一晃,黏稠的橙色液体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她的袍角,在地上蔓延开一片狼藉,温热的苹果派也滚落一旁。
巨大的声响立刻引来了附近学生的围观,窃窃私语声在走廊里蔓延。
薇薇安稳住身形,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立刻换上刻薄的怒容,目光像淬毒的针一样刺向塔莉娅:“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撞我?走路不长眼睛吗?!”她尖声斥责,随即看清塔莉娅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拉文克劳的……那个‘伊兹拉’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仿佛这个名字本身都是一种亵渎,“怎么?抱着这些垃圾想去讨好谁?还是说,在琢磨什么歪门邪道,好混进我们斯莱特林的圣诞舞会?”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挑衅,“就凭你这个泥巴种?!你也配出现在黑暗公爵面前?!”
塔莉娅的心猛地一沉。这绝非意外。薇薇安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羞辱她,警告她远离舞会。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想脱身恐怕不易。塔莉娅迅速压下心头的怒火,当务之急是清理现场。她没有理会薇薇安的叫嚣,迅速弯下腰,沉默地开始捡拾那些散落的书籍,动作利落。
“薇薇安,算了……”旁边有斯莱特林的低年级学生小声劝解,显然也觉得有些过分。
“算了?!”薇薇安猛地转向说话者,声音更加尖利刺耳,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什么叫算了?!她撞翻了我的书,弄脏了我的袍子!一个泥巴种,撞了人就想当没事发生?门都没有!”
她伸手指着塔莉娅,如同下达判决,“今天她不在这给我鞠躬道歉,我绝不罢休!让她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塔莉娅捡起最后一本书,整齐地码放在薇薇安脚边。她原本想息事宁人,一个简单的道歉了结这无聊的闹剧。但薇薇安咄咄逼人、刻意羞辱的“鞠躬道歉”要求,让她心头那点忍耐彻底崩断。同是斯莱特林,西弗勒斯或许阴沉刻薄,却绝不会如此下作地构陷欺凌!这念头让她对薇薇安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呵,怎么?哑巴了?”薇薇安见塔莉娅沉默,以为她胆怯,气焰更盛,话语也更加恶毒。
“还是说,又在打我们斯内普的主意?别痴心妄想了!他不过是个……”她故意停顿,脸上露出鄙夷,“……混血!就算他再怎么装模作样,本质上还是低贱的血统!眼睛也不会瞎到看上你这种肮脏的泥巴种!你这种人的父母,恐怕也是些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
塔莉娅的指节因用力握着魔杖而微微发白。她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锁定薇薇安。
“清理一新 !”她清晰地念出咒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魔杖精准指向地上那摊黏腻的南瓜汁污渍和自己袍角的污迹。
一道无形的清洁咒拂过,污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滚落在地的苹果派残渣也一并被清理干净。动作干净利落,魔力控制精准。周围几个低年级学生发出低低的惊叹。
塔莉娅这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冰锥般刺向薇薇安,语气冷得掉渣:“对不起,书掉在地上,我也有责任帮你捡起。这件事,到此为止。”这是她最后的克制,也是最后的通牒——先礼后兵。
然而,薇薇安显然被塔莉娅的反抗和那精准的咒语彻底激怒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道个歉就想算了?你是聋了吗?我说了——鞠躬道歉!”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塔莉娅的鼻子,“你这没教养的泥巴种!连道歉都不会吗?果然是什么样的烂泥里就长什么样的杂草!你那个不知藏在哪个贫民窟的父母,恐怕也是些下贱……”
“统统石化 !”塔莉娅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决绝,清晰地念出咒语。魔杖尖端光芒一闪!
薇薇安滔滔不绝的辱骂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只有那双因惊恐而骤然睁大的棕褐色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慌乱。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围观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拖长的、带着贵族式慵懒和傲慢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多么……令人不愉快的场面。”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卢修斯·马尔福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他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华丽的斯莱特林级长徽章在火把下闪着冷光,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根打磨光滑的魔杖,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在走廊上公然对同学施咒?伊兹拉小姐?”他用魔杖轻轻点了点僵硬如雕像的薇薇安,灰蓝色的眼睛转向塔莉娅,带着居高临下的责备,“这可不是霍格沃茨学生应有的行为。我想,这足以让你获得一个……相当有教育意义的禁闭了。或许能让你学会更……克制一点?”
塔莉娅看着卢修斯那张英俊却写满虚伪和优越感的脸,内心充满了厌恶。她痛恨这种自以为是的“主持公道”。但对方是级长,她不想给拉文克劳惹麻烦,更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大。她利落地将魔杖收回袖中,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接受禁闭,马尔福级长。”塔莉娅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丝毫畏惧或讨好。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眼神锐利如刀,“不过,在您行使级长权力维持走廊秩序的同时,或许也该管教一下某些斯莱特林的成员?”
她的目光扫过僵硬的薇薇安,语气带着冰冷的讽刺,“仗着血统的偏见,在霍格沃茨横行霸道,肆意羞辱他人,构陷欺凌,浑然不知尊重为何物。这种玷污斯莱特林声誉的行径,难道不是更值得级长大人您……费心‘引导’一番吗?您说是吗?”
话音落下,塔莉娅甚至没有等待卢修斯的回答,也没有再多看一眼。她弯腰迅速捡起地上幸存的、包裹完好的苹果派,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有惊讶,有敬畏,也有幸灾乐祸——挺直脊背,抱着她的“补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只有薇薇安僵立的身影和空气中残留的咒语波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冲突。走廊里只剩下卢修斯·马尔福若有所思的冰冷眼神和学生们压抑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