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噢，亲爱的孩子，”他的声音如同温暖的蜂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对我怀抱如此强烈的敌意，实属不必。霍格沃茨是结交朋友的广阔天地，比如……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精准地点名，“你们似乎相处融洽；还有莉莉·伊万斯——一个天赋卓绝、心地明亮的孩子；甚至西比尔·特里劳妮，一个流淌着预言者血脉的独特存在……”

塔莉娅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明显讽刺的弧度：“是啊，在这座城堡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似乎都逃不过您的耳朵。我有时真怀疑，我身边是否布满了您的密探？”她的声音清脆，却像淬了冰的针。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讽刺只是拂过湖面的微风。但他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深邃而严肃，如同收敛了所有光亮的深海：

“伏地魔（He-Who-Must-Not-Be-Named）……”他清晰地念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塔莉娅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片刻后，她才用一种刻意保持平静的语调回答：“那位……自称为‘黑暗公爵’的存在？”

“正是。”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他如今在魔法界的影响力日益膨胀，尤其在斯莱特林，众多古老的纯血家族已向他俯首称臣。”

“所以？”塔莉娅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的疏离，“我并非斯莱特林，您或许找错了对象。”

“恰恰相反，”邓布利多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伏地魔计划在圣诞节期间，于霍格沃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邀请所有学生参加，其目的昭然若揭——借此招揽人心，壮大他的势力。而我需要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成为我的眼睛，在舞会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记录他的言行，留意他特别关注的对象。”

塔莉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我为什么要帮你，邓布利多先生？这对我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划算的买卖。”

“理由？”邓布利多微微前倾，镜片后的蓝光锐利如刀，“你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几乎必然会出席。自从他在斯莱特林内部展示了不容小觑的实力，他们的级长——卢修斯·马尔福——已对他另眼相看。这场舞会，正是马尔福引荐斯内普在伏地魔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而伏地魔，向来欣赏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他刻意停顿，让这层威胁般的暗示沉入塔莉娅心底，然后才缓缓抛出第二张牌，“而且，我猜想，你会希望知道……杀害乔治娜·杰西卡的凶手究竟是谁。”

塔莉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她强迫自己放松，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您就那么肯定我在乎这个？或许，我对真相早已漠不关心。”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人心精准拿捏的自信：“你在乎，塔莉娅。”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从来都不像你表现出的那样……冷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塔莉娅试图紧闭的心门。

塔莉娅感觉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脊椎升起。她深吸一口气，那层冷漠的面具终究出现了一丝裂痕：“……恭喜您赌对了。”她的声音干涩，“这场舞会，我会参加。”

“这不是赌局，”邓布利多温和地纠正，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想，你在古灵阁的金库足够为你购置一件得体的礼服。你可以……尽情展现自己。”他意有所指地说。

“好的，”塔莉娅生硬地站起身，几乎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人，“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允许我告辞了，邓布利多先生。”

“当然，”邓布利多微笑着颔首，“愿你今晚在拉文克劳舒适的塔楼里，拥有一场安稳的睡眠。”他的祝福听起来真诚，却又像一句无形的箴言。

塔莉娅无声地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充满无形压力的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塔莉娅将自己抛进书桌前。她强迫自己拿起羽毛笔，摊开魔法史那厚得令人绝望的羊皮纸论文。尽管禁闭已结束，作业的积压却让她不得不奋战到深夜。宾斯教授枯燥的课程内容此刻显得更加令人昏昏欲睡，撰写那要求达到若干英寸长度的论文，简直像在挖掘自己的脑髓。塔莉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精神比使用异能后更加疲惫。

同寝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担忧地看了一眼塔莉娅苍白的脸色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的侧影。“塔莉娅，”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意味，“你应该早些休息。我……我在水晶球里看到围绕你的星光很黯淡，像是被冰霜覆盖，这预示着……极度的精神疲惫和身体透支。”她的预言总是带着晦涩的意象。

塔莉娅疲惫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仍未离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历史事件。

与此同时，在图书馆那个熟悉的靠窗角落，斯内普正难得地与莉莉分享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学笔记。昏黄的灯光下，他低沉而清晰的讲解声与莉莉偶尔的提问交织在一起，气氛是许久未有的平和。

斯内普蜡黄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松缓了许多，专注的眼神落在莉莉翻开的书页上，偶尔解答她提出的问题时，声音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刻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这对他而言，已算得上是“愉快”的时光了。

而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詹姆·波特正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旁边是西里斯和彼得·佩迪鲁。詹姆的头发被自己烦躁地抓得更乱了，他盯着跳跃的火焰，语气愤愤不平：“……你们看到没？伊万斯今晚又跟那个鼻涕精去图书馆了！天天黏在一起！”他猛地灌了一口黄油啤酒，“一个斯莱特林的家伙，凭什么老缠着我们格兰芬多的姑娘？他是不是……是不是对莉莉有想法？”这个念头让他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差点打翻手里的杯子，“不行！我得去……”

“嘿！急什么！”西里斯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地毯上。西里斯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灰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冷静点！万一你猜错了呢？万一那个鼻涕精喜欢的根本就不是莉莉？”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般的坏笑，“比如……是那个总和他泡在一起、说话带刺的拉文克劳——塔莉娅·伊兹拉呢？”他抛出了这个可能，主要是为了安抚好友，同时也带着点少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詹姆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思考起来，似乎觉得这个猜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