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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HP:破晓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塔莉娅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牛角包踏上了蜘蛛尾巷的卵石路。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死寂感穿透门板扑面而来。她推开门——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刺鼻的尘土与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在凝滞的空气里。玄关处,那座沉重的胡桃木老爷钟支离破碎地躺在脚边,碎裂的钟面如蛛网蔓延,青铜钟摆甩出几步远,像一柄被遗弃在战场上的断剑。客厅的景象更令人窒息:那架杰西卡夫人偶尔弹奏的立式钢琴倾覆在地,象牙白的琴键如碎裂的骨骸散落各处。

近旁,一盏水晶枝形吊灯的残骸在地毯上折射出冰冷的碎光,如同撒了一地冻结的泪珠。天鹅绒靠垫被撕裂开来,灰白的羽毛从破口处溢出,凌乱地粘附在溅满暗红色斑点的墙纸上。地板上铺满了细密的玻璃和瓷片齑粉,每一步都可能留下带血的足迹。

塔莉娅的呼吸停滞了。目光越过这片狼藉,凝固在壁炉旁翻倒的沙发背后——杰西卡夫人静静躺在那里,面容竟奇异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不!这不可能!塔莉娅的思维瞬间被无形的冰锥刺穿,耳中嗡嗡作响。昨夜分别时她温和的叮嘱犹在耳畔……是谁?是谁摧毁了这一切?

“回来之后……先去书房整理……” 那句平淡的嘱咐如同冰冷的咒语,瞬间刺破了她混乱的思绪。书房!塔莉娅的心脏猛地一缩,顾不得脚下的利刃陷阱,踉跄着冲上楼梯。

二楼的惨状稍轻,但同样触目惊心。书架倾颓,厚重的古籍如被飓风扫荡过般散落一地,泛黄的羊皮纸页铺满了橡木地板。塔莉娅在狼藉中疯狂翻找,指尖划过蒙尘的书脊,沾满污渍的纸页——杰西卡夫人一定会留下线索!一定!

她的目光突然钉在一个角落:一个深色乌木盒子被压在一本翻开的《高级魔药制作》下,盒身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一把小巧的黄铜锁紧紧闭合着。

钥匙……塔莉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如同碎片翻涌。“那些看似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 杰西卡夫人曾倚着窗,漫不经心地说过这句话。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她的目光猛地投向楼下,投向那片死亡的中心。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玻璃碎片上,细微的刺痛从脚底传来。她在杰西卡夫人身边缓缓蹲下,冰冷僵硬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塔莉娅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探入那件熟悉的墨绿色羊毛开衫口袋——右侧内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小小的黄铜钥匙沾着暗褐色的污迹,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塔莉娅用沾染血污的手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本深褐色皮面日记本、一根光滑的胡桃木魔杖,以及一把样式古老、沉甸甸的青铜钥匙。

她翻开日记本。首页,一行行熟悉的花体字映入眼帘,墨迹有些晕染:

亲爱的 T.L.:

我毕生忠诚于你的母亲——S.M.C。你脸上所见的相似,源于我施下的混淆咒。岁月流逝,咒语终将消褪。盒中青铜钥匙,是你母亲为你所留,随身携带,它关乎你的前路。胡桃木魔杖是我的旧物,望它在危急时予你庇护。牢记我所授的一切魔法与知识,勤加练习,勿要懈怠。

另:L.J. 非你姊妹,她是我的骨血。往日严苛,非我所愿,唯情势所迫。望你宽宥。

杰西卡·格林

“T.L.”——塔莉娅·伊兹拉(Tahlia Izla)。字母在眼前模糊。一颗泪珠砸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猛地合上日记本,沉重的木盒抱在怀里,冰冷的棱角硌着肋骨。她背靠着冰冷倾颓的书柜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头。混乱、欺骗、隐秘的身份、未名的母亲(S.M.C.)、突如其来的死亡……所有线索如同纠缠的毒藤,勒得她喘不过气。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裙摆,并非源于号啕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沉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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