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跟着漫山来到消防门后的楼道,空旷的楼道里只有她们的脚步声。漫山走到转角,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天羽一记擒拿,后者面对她的攻击,没有半分慌张,泰然处之。漫山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桎梏,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看不见的力量对着漫山手肘一记重击,漫山吃痛,收回了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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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小姐还是不长记性吗?”天羽想到那两个奉命在暗中保护自己的人,一抹晦暗闪过她的眼眸,“我说过,你是伤害不了我的。”
“可是接下来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听到,”漫山揉了揉手肘,脸色凝重,“我必须保证能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你。”
“你尽可放心,”天羽义正辞严,“我想在暗处保护我的人是不会泄露你的事。”
“我信得过你,”漫山眼中划过一抹狠厉,“可我信不过那个保护你的。”
“那漫山小姐的事我也没兴趣听,”天羽转身欲走,“告辞。”
“等等!”漫山踟蹰了一会,咬咬牙说道,“哪怕这件事关系到你正在研究的那个文物,也没有关系吗?”
天羽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漫山,“看来漫山小姐是知道了什么连我也不知道的。”
“我有幸在查案时见过那个文物一眼,”漫山见她有了自己意料之中的反应,暗自欣喜,“实不相瞒,那件文物上面的文字,我认识一些。”
“麻烦下次漫山小姐的谎言编好点,”天羽的语气冷了几分,“漫山小姐,信口开河可不是好习惯,如果想找我谈什么合作,就请带上真正有话语权的资本,而不是画饼。”
漫山被眼前年轻的教授震惊:她虽年岁不大,她的眼神却比冬日的三九天还要冷上几分,只是冷淡地瞥过来一眼,就令她脊背生寒,如芒刺在背。但她现在没时间去适应,她现在必须强忍不适,迎难而上,和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合作,否则就前功尽弃。
“既然教授觉得我说的是空话,”漫山微微拔高了声音,给自己壮了壮胆,“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问教授,那块石板上写的‘神明失落之心’是什么东西?是教授前一段时间不顾生命冒死去那个曾经瘟疫横行的山村寻找的东西吗?”
天羽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却给漫山增加了信心,她有了底,说话也越发有了底气,“这个问题,教授能回答吗?”
“你为什么会看得懂那上面的文字?”天羽背着双手,悄悄戴上了异能锁,“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根据我们的推测,那些文字是外来文化的遗留物。”
漫山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她走上前,贴着天羽的耳朵悄声说道:“这可是秘密。”
天羽脸色愈发阴沉,对着敌友不明的漫山显露了几分戾气,“既然你看得懂那些文字,为什么不向所里公开,协助他们调查,帮助你破案,反而要这么神秘地告诉我,和我谈条件?”
“我有我的顾虑,”漫山向后退了几步,抬手掠起耳畔碎发,“其实不瞒教授,我并不懂那些文字,但几天前,我在任务期间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份兽皮译本,借着它我才勉强读懂了石板上的小部分文字。”
“兽皮译本?”天羽联想到铣烽之前给她的那一份译本,“机缘巧合?”
“说来话长,”漫山一脸凝重道,“天羽教授知道几天前那场酒吧街的爆炸吧。”
天羽点点头。
“其实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追查那桩凶杀案,虽然我们方对外宣称野兽作祟,不了了之,但我一直没放弃,”漫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始末娓娓道来,“我查了这么久,这桩案子我越查越不对劲。后来我发现,这场文物发掘调研的背后,有两股强大势力的参与,那场案子,也是势力斗争的产物。兽皮译本就是我在跟踪势力其中一方的首领时发现的。”
“势力?”天羽挑高了眉,“你的意思是这考古表面是学术研究,其实是一场利益斗争?”
“这势力还和你有关,天羽教授,”漫山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你的孤儿院和你学业的慈善资助都有他们其中一方的参与,你说有人在暗中保护你,我想这也是他们的杰作。”
天羽明显感觉漫山话里有话,她不由提高了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羽教授,你有没有听说过‘麒麟先生’这个称呼?”
天羽点点头,不置可否,“略有耳闻。”
“这个人行迹神秘,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见过他,更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有人说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有人说他是个耄耋老者,还有人说他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但就是这么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掌握着全世界的命运。”漫山说的漫不经心,却令天羽听得心惊肉跳,麒麟先生这个名头一听她就知道,绝对和麟族脱不了干系,这个麒麟先生,如果不是炎麟,也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
“天羽教授,我要和你合作,也会对你坦诚相待,”漫山一副诚恳的模样看着天羽,“我可以告诉你,你人生里所有的大事都有麒麟先生参与的痕迹,福利院、学业资助、留校任职、他都曾在暗中动过手脚。可惜的是,我在查到这些的时候就因为跟踪失败被发现,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我查到的证据都被销毁了。而我最后跟踪麒麟先生的地方,就离酒吧街不远,他当时走的方向,也确实是酒吧街。”
天羽四肢冰凉,整个人直冒冷汗,如坠深渊,漫山这一番话让她醒悟:原来炎麟自始至终都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是他这盘棋里一颗重要的棋子,他一直在利用她,引导她破解秘密,找回他的心脏,即使火麟飞不说去找心脏当筹码谈判,自己也在无形之中帮他在做这件事,当初荆琰说需要自己帮的忙,大概就是指这个。穷奇手下的铣烽给了自己一份兽皮译本,炎麟方面给了漫山一份兽皮译本,看来他们都是冲着失落的神明之心而来,炎麟的心脏是这盘棋的成败关键......
“我已经摊牌了,我的诚意也给教授看了,”漫山坦荡荡地摊开自己的双手,“我和教授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我还有教授需要的文字译本,教授不妨考虑一下?”
“虽然你的诚意很诱人,但我凭什么和你合作?”天羽眼神一凛,“你也知道麒麟先生是什么人,传言中的白道话事人,除了黑道的‘奇先生’能和他一较高下,没有谁敢轻易得罪他。万一我和你合作,触怒了他,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后果可不是你一个小人物可以担得起,也不是我一个小教授担待得起的,而且他现在暗中保护我的人,也可能会变成杀我的人,他除掉我们两个人,易如反掌。”
“放心,他不会的,”漫山轻笑道,“我猜他苦心培养你二十余载,就是为了让你帮助他破解那个文物的秘密,他想要那个所谓的‘失落的神明之心’,而你也许是唯一能破解这个秘密的人,只要你我合作,破解了谜团,那么和麒麟先生谈判也就有了筹码,我们的生死他自然也不能随意插手。”
漫山对着天羽伸出手,“教授,渴望飞翔的凤凰,是不会想要被拘束在鸟笼里的,要翱翔九天,命运就要掌握在自己手上,自己说了算。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做麒麟先生手里任人揉捏宰割的傀儡吧。和我合作吧,我们各有所需,你需要自由,而我,想要正义。”
漫山的话很有诱惑力,天羽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她想到了还在等待自己回归的冥界、想到了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友、想到了数十年如一日爱着她的火麟飞......她想要守护自己所重视的一切,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拥有与敌人抗争的资本,而现在博取这资本与否的选择,就在眼前少女白净的手里。
漫山看着天羽挣扎着伸出了手,而后坚定了决心似的握住了她的手,蔚蓝的眼眸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藏在暗处的剡睿将她们在楼道里交谈的一切第一时间通过异能锁如实报告给火麟飞时,后者正坐在住院大楼前的草坪上精心擦拭着异能锁,他对剡睿所报告的一切毫无讶异,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知道了”,并闲闲地叮嘱剡睿继续观察,不要让天羽察觉他的存在,尽量藏住自己。
“可是帝尊,冥王已经知道我和荆琰的存在,再藏下去也毫无意义啊。”异能锁的那头传来剡睿疑惑不解的声音。
“当然不是那么藏的,”火麟飞语重心长地说道,“她和焱扬那丫头合作搞事情,后面肯定会防着在暗处的你和荆琰,她如果藏起来不要你们发现,你们就配合她,假装找不到。”
剡睿恍然大悟,“明面上是她在我们面前消失,实际上是我们在她面前消失,将计就计。”
“还算你脑子好使,”火麟飞感慨道,“你该远离荆六了。和荆六那个二傻待久了,连你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这要是传出去,外面就该说我麟族堂堂二护法愚笨不堪,那岂不是有失我麟族颜面。”
“是,”剡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属下领命,保证远离麟族二傻子荆琰,保护好自己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