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入手时,星辰黯淡,日月无光,一片漆黑里,只有天羽手里的玉佩射出一道光芒,指引着前方的道路。天羽顺着光的指引向前方行进,她走到中途,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天羽不由绷紧了弦,异能量悄然凝聚手心,如履薄冰一般向前迈进。幽蓝光芒里,一群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羽面前:
“来者何人?”昏暗光线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天羽的视线里,来人看清她的面容,欣喜若狂,撩衣跪拜,“原来是您!您一切安好?”
原来是剡睿,他身后还有一群落汤鸡似的修罗卫以及人事不省的荆琰。
“我很好,”天羽扶起他,“其他人怎么样?”
“大家都还好,只有我弟弟不知为何失去了力量,又因为弱水闭气,整个人虚弱的不行,”剡睿愁眉苦脸道,“我从没听过弱水会吞噬异能量的啊,怎么会......”
“不是弱水,”天羽满怀歉意道,“其实是因为我......”
在剡睿惊诧的目光里,天羽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包括她在游戏里经历的一切人和事。
“就是这么回事,”天羽觑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剡睿,试探道,“真是抱歉,荆琰的力量......”
“没关系,”剡睿收起凝重脸色,报以微笑,“这也不是你的错。”
搀扶着荆琰的修罗卫和剡睿一样狼狈不堪,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豆大的水珠不断顺着发梢滴落。
“到齐了吗?”婆娑的青眼冷不丁出现在他们头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好戏上演吧。”
话音刚落,青眼消失,夜幕崩塌,玉佩大放光华,夜空成块被剥落,苍茫无尽的白色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强光一闪而过,玉佩传出的龙吟声声嘹亮,震慑天地。等他们回神时,他们身处在了一片火海里。崩裂的地面支离破碎,滚烫的岩浆在缝隙里流淌,稍有不慎就飞溅而出,焦黑的地面火势依旧不容小觑。这虽然对天羽来说难以行走,但对于与火共生的麟族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滚滚浓烟里,他们看见了一头与记载相符的凶兽,它困于天罗地网中,喘着粗气,伤痕累累,褪去青光的双眼杀气腾腾,火海中全副武装,被头盔掩去了容貌的青年背对着他们,披风朔朔,持剑而立,身姿颀长飘逸。
“帝尊!”剡睿看见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炎麟出现在这里,满腹疑惑,但眼见面前凶恶的怪兽,他也来不及细问,“剡睿前来支援!”
他一跃而起,本欲助他,却被他一道火云诀打回原地,炎麟依旧背对着他,头也不回道,“退下!去照顾素霆!保护你该保护的人!”
剡睿焦急地看了一眼婆娑,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素霆,他虽有心助战,但君命不可违,他只得行礼退下,去救素霆。天羽手里的玉佩突然化光离去,飞进婆娑体内。婆娑力量回归,天地撼动,数不胜数的碎石落下,岩浆被溅起一大片,将地面灼烧腐蚀。它对着天羽露出狰狞的表情,“谢谢你带了这个来,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再费上几十万年也解不开麟神留下的这道谜。”
婆娑封印被解开,桎梏它的锁链悉数化为齑粉,消失于无形。婆娑一阵咆哮,扬起滚滚尘沙。漫天尘沙中,炎麟听见了它压抑着哭腔的呐喊:“穷奇大人!”
炎麟的脸色愈发凝重,他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剡睿心领神会,招呼修罗卫筑起一个坚固的结界,无形的屏障包围了他们,砂石掉在结界上,瞬间被燃烧殆尽。结界阻隔了所有动荡,在这个步步危机的地方难得架出了一隅宁静的角落。
婆娑驾驭着它熟悉的力量,对着炎麟毫不留情,招招致命,攻势之凌厉世间罕有;炎麟临危不乱,长剑飞舞,剑影漫天,火光随着剑气在摇摇欲坠的密室里四处飞窜,婆娑身为上古凶兽,挟毁天灭地之能,对着炎麟一阵狂轰滥炸,炎麟不好硬抗,只能四处闪躲,避其锋芒,它对着炎麟露出轻蔑的笑容,仿佛在它眼里,炎麟是一只随时可以碾压的蝼蚁。一道寒光从婆娑口中喷出,直射结界,炎麟掷出手中血麟,寒光被打偏,掉进岩浆里,随着一阵雾气蒸腾,烟消云散。血麟飞入墙壁里,稳稳插在缝隙里,铮铮作响。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炎麟头盔下的绯瞳目露凶光,“不准动她!”
“那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结界外一派刀光剑影,结界里一派安宁祥和。剡睿为昏迷不醒的素霆疗伤,他虽然受了内伤,但好在情况不严重,只是力量逆行,导致经脉闭塞,等疏通经脉后,他自然会醒来。天羽观望着结界外的战况,一副纠结不已的模样,剡睿见她这般模样,善解人意地问道:“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刚是叫那个人‘帝尊’?”天羽眉头轻蹙,“他是你的王?”
剡睿点点头,
“他和我父母有关系吗?”
“关于这个,”剡睿语带遗憾道,“对不起,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回答,我能回!”
婆娑话音未落,结界被一道冰锋箭破开,一股水流缠绕上天羽,将她掳去。
“不要!”剡睿伸手意图抓住天羽,反被地上升起的水流桎梏在原地,无法脱身,“这是......”
“剡睿不要反抗,”炎麟制止了剡睿,“这是上古凶兽‘婆娑’,它的力量你挣脱不开,不要白费力气了,修罗卫保护好素霆和六护法,剩下的我会处理。”
修罗卫整齐划一地答了一声,坚守原地。
天羽被带到了婆娑面前,她被婆娑恶意地拉来做了挡箭牌,令炎麟不得不强行扭转攻势,异能量擦过婆娑的兽角,在它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婆娑,”炎麟召回血麟,目眦欲裂,“放开她!”
“我偏不,”婆娑笑得很开心,“小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你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闭嘴!”炎麟试图阻止它,血麟袭向它,却被迫再次因为天羽挡在他面前而收手,“婆娑!你太过分了!”
“我再过分也没麟神过分!”婆娑笑容渐渐阴恻,“你叫天羽是吧,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不是普通人,你来自冥界,你是冥界王室的继承人,你的父亲是冥王,你的母亲是凤凰族的公主,你的母亲被她自己的族人杀死,而你的父亲是因为炎麟而死。”
“炎麟,”天羽目瞪口呆,“难道......”
“对啊,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炎麟,”婆娑在她耳边低语,“那个游戏里的人可不是凭空捏造的,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炎麟可是神子,与天地同寿。你天羽,你动心的那个人,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真凶,你落得现在这个样子,他可是罪魁祸首。”
“我的父亲是因为,因为......”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好多人:龙戬、夜凌云、泰雷、风影、风耀、小胖墩、还有火麟飞和她的父亲......她感到无法呼吸,大滴眼泪夺眶而出,她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想哭,想呐喊,却仿佛被人夺走了空气,怎么也使不上力:她记起来了,她的父亲,一个总是慈爱地看着她的男人,被自称麟帝炎麟手下的人囚禁,她和超兽战队投鼠忌器,被抓起来丢进了元空间,再后来机缘巧合发生了很多事,火麟飞在那片传承之地里,与她天人永隔,她回到冥界,父亲却死在了炎麟政敌的手上,成了麟族的牺牲品......
“婆娑你欺人太甚!”
“炎麟,收起你的怒火吧,”婆娑一挑眼角,天羽被甩进炎麟怀中,“我这是在帮你,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父亲确实是因为你的缘故被害,这件事你无法否认。”婆娑又是趁势一顿狂轰滥炸,炎麟抱着天羽飞身闪躲,他因为带着天羽,不免行动累赘,显得他狼狈了许多。他低下头,对天羽解释,
“天羽,我.....”炎麟话音未落,怀里的人已经悄然扼住他的喉咙,她喘息着,强迫自己呼吸这充斥着滚滚浓烟的浑浊空气,怀里的人用他前所未闻的冰冷语气一字一句道,“炎麟,我真后悔自己喜欢过你,我恨你,这辈子我们势不两立。”炎麟头盔下的面色苍白如纸,她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只凭着婆娑的三言两语就对他起了恨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炎麟抓住她掐着喉咙的手,拼命解释道,“天羽,你现在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你不能完全听信它的话!它三言两语你就轻信,会吃大亏的!”
“我本来也不相信,”天羽双眼空洞无神,“可是因为它的话我突然被刺激,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因为反抗你的暴政和雪皇一起被你下了大狱,而我和火麟飞他们被你丢进了元空间。”
“元空间?大狱?火麟飞?”炎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的记忆怎么......”
天羽抬眼,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误以为他被说中心事,她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我恢复了记忆你就不能对我巧言令色了?炎麟,我不是毕磊口中的那个被你欺骗感情家破人亡的女孩子,你别想故技重施欺骗我。”
炎麟默不作声,强行压下滔天怒火,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来龙去脉,他知道她的记忆被混淆,却没想到已经被混淆到这个地步,穷奇闷不做声给他来了一手绵里藏针,一下就刺中了他的软肋。
“我再说一遍,事情不是那样,”炎麟出其不意,用异能量桎梏了天羽,天羽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炎麟,你放开我!”
他咬咬牙,一个手刀敲晕了她,抬头望向正在看好戏的婆娑,面色冷若冰霜,“婆娑,你这次真的触怒我了。”
“炎麟,你选择了麟神的时候就该想到,”婆娑刨了两下爪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你将承受来自魔族的怒火。”
炎麟抱着天羽,密室里的火海感受到了他的怒气,顷刻卷起岩浆,包裹了石室的每一寸天地,热浪在封闭的密室里翻腾,满目焰红里,炎麟宛若杀神降临,“婆娑,触我逆鳞者,无论神魔,炎麟虽远必诛!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