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壹拾伍

宇宙角落的某个星系，此刻因为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所有星球，所有族群的军队都被整合在了一起，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数以万计的航空军舰在宇宙中穿梭纵横，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报告统帅！大军已经整顿完毕！已下令启动一级戒备！”主舰的广播传来前线的报告，须发皆白的几个老者站在主屏幕前，凝视着上面的雷达影像。

“犰狳族长，难道这次真是天要亡我们吗？”一个神色惊慌的老者仿佛看见救命稻草，死死地抓着为首的长者，用沙哑的嗓音嘶喊，“我们已经对着麟帝投诚了，他为什么还要灭我们？”

犰狳闭上眼，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老弟，你要知道，纸包不住火的，当年我们犯下了那么大的错，冥界两代冥王都因我们的背叛而死，你觉得，凭麟帝‘浩劫之星’的名头，他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我们吗？”

“但他能顺利统一天下，我们也是从中出了很多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者枯瘦的手抖如筛糠，绝望的泪水滑落眼角，“我们也是功臣啊。”

“一个背叛了君王的功臣，就像一把伤害了主人的刀，”犰狳如释重负一般，颓然笑道：“认命吧。”

“族长！前方出现大量动力能源反应！”

犰狳轻轻挣脱了老者的手，正了正衣冠，下达了正式的命令，“准备迎敌，这次，我们背水一战！”

舰群周围突然冒出大批漆着火红色的战舰，绘了麒麟，体型庞大的主舰并没有藏在战舰后面，受舰群的保护，反而一马当先，出现在战线最前沿，一上来，他们就对犰狳一方形成了包围之态。犰狳并没有因此而大意，因为他看见了站在战舰甲板上的两个人，一个麒麟武装，杀气腾腾；一个银白盔甲，英姿勃发。

“我原本以为只有五护法烨临来了，”犰狳面沉似水，“想不到连圣界的风耀将军也来了，看来这次的军队，是圣界与麟界的同盟军。”

“风耀虽然是圣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神将军，但是严格来说，风耀不是雪皇，他不可能随意调派圣界的军队！”

“你懂什么！”犰狳呵斥了一声，露出鄙夷的神态，“且不说麟帝是当今天下之主，有调派各族各界军队的权力，单是麟帝和风耀的生死战友情谊，就足够风耀去动用圣界军队来帮他，更何况，现今雪皇无故半隐，圣界大权被她光明正大交到风耀手中，圣界如今算是真正被麟帝握在了手里。”

“报告族长！对方对我们开火了！”

“那还废什么话！还不还击！”

话音甫落，无数的火光在敌我双方闪烁，战舰舱门缓缓开启，穿着红白两色盔甲的将士驾驶闪驰，从战舰中飞出，试图以蚂蚁吞象的形式蚕食对方军队。敌方也不甘示弱，玄黑色武装的士兵也纷纷从飞船中鱼贯而出，奋不顾身地冲在最前线，红白黑三色搅在一起，不断碰撞出绚丽的花火。

“对我来说，和平的花朵固然美好，但是作为一个军人，我更喜欢战争的火花，”烨临神态慵懒，腰间的长剑依旧缠着素白的布条，自十四护法死后，他剑上的白布从未取下过，“风耀将军你说是不是？”

“我赞同五护法的观点，”风耀的眼中燃起熊熊斗志，“对于军人来说，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好个为战而生！”烨临利剑出鞘，直指敌军主舰，“风耀将军，和我一起入阵杀敌吧！”

“求之不得！虎啸闪驰！”风耀召来闪驰，还没站稳就身先士卒冲进敌军中厮杀，敌军因为贸然冲进来的白色人数骤减，麟军逐渐获得上风。

“不愧是白虎族的，真真是急性子！”烨临不由感慨一声，聚光为翼，腾空而起，遨游星河。

“闪灵诀！”无数寒光汇聚，在风耀掌心成形，寒光脱掌而出，冲进敌军，将敌军炸得粉身碎骨。在战场上游刃有余的圣界战神突然从头盔的收音器里收到了来自麟界五护法的称赞，

“烨临居然在风耀将军的身上看到昔日素霄将军的英姿，看来素霄将军没有选错继承者，风耀将军，圣界有你，实在是有幸。”

“此生能继承圣界最伟大的天战神的风骨，也是风耀的荣幸，”风耀目光灼灼，愈战愈勇，“风耀能得圣界青睐，也是风耀的荣幸！”

烨临飞到了风耀身边，两个人背靠背，手持长剑，并肩作战，“痛快来一场吧！”

“正有此意！浮光掠影！”

“烈火烹油！”

刺眼的火光与昊光相向而行，横扫千军，所到之处，惨叫连天。统军之人身先士卒，大大激起了士气，麟界与圣界的将士愈发奋勇杀敌，己方高昂的士气更令敌方士气衰竭，敌军连连撤退，敌方战舰也不断被击落，犰狳主舰周围的战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被蚕食。

“这次……无力回天了吗？”犰狳瞬间苍老了许多，“都是我的错，我是犰狳族的罪人啊！”一丝寒光闪过犰狳的眼睫，主舰旁的两艘护卫舰被整齐地切割成了两半，切口处的火光吞没了护卫舰。冲天火光中，犰狳看到了两尊杀神：一尊白衣胜雪，手上长剑泛着刺骨昊光；一尊红衣似火，缠着布条的兵器上业火未息。

战争接近尾声，麟界的铁骑织成了一张密不通风的网，包围了犰狳的主战舰，他余下为数不多的护卫舰也被圣界的舰队截阻。败局已定，这是犰狳对这场战争最后的感想。控制室的舱门被踢开，麟界的士兵蜂拥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控制室的人被控制了，麟界士兵的刀剑架到了犰狳的脖子上，他丝毫没有反抗，似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而他一旁的人却一直在抗争，被士兵压在地上的他不断挣扎，大有宁死不屈的态度。

“族长！我不想死！”

“你不想死！那当初的冥王就想死了吗？”烨临的声音在这里极为突兀，他和风耀并行，两人手上的兵器都还残留着异能量的能量波动反应，“犰狳一族当初背叛麟族，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当年你们背叛麟帝，勾结穷奇，致使老冥王遇刺身亡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烨临被勾起了心火，杀气愈发浓重，“包庇长老阁余孽，盗取玄武圣物‘垚’，出卖麟族，害死冥王，你们犰狳族的罪行罄竹难书！实在是罪该万死！”

“老弟，你看吧，我说了，纸包不住火，”犰狳坦然接受了这个败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当初就不该心存侥幸。”

“心存侥幸？”烨临冷笑一声，“你们背叛的可是麟帝，得罪了‘浩劫之星’，你们却想着心存侥幸？真是异想天开。”

“我不服！我们只是想让犰狳族平平安安生存在这世上！我们有什么错！啊！”被按在地上的老者歇斯底里。

“当然有错，”风耀取下头盔，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老者，赤红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蔑视，“明知与麟帝为敌是愚蠢的做法，却依旧去犯这个本不该犯的错，自取其辱就是你们最大的错！”

“更何况你们还动了最不该动的人，”烨临目光沉沉，“如果说天下苍生是麟帝的底线，那么冥王就是麟帝的逆鳞。龙之逆鳞，尚且触之必死，更何况是曾经让七大平行宇宙谈之色变的‘浩劫之星’。”

老者无话可说，却依旧挣扎，他心下一动，稍微妥协，趁着他们不留神，挣脱桎梏，冲向控制台的自爆装置，“成王败寇！要死一起死！”

还没等他碰到自爆装置的防护罩， 一个一袭青莲衣袍¹⁾的少年小将身形一动，先一步将他制服。泛着寒铁光芒的蝠爪深深没入他的身体，贯穿了他的心脏，老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命丧黄泉，躯体化作星芒，消散于天地间。

“老弟，等着，我马上就来陪你。”犰狳痛苦地闭上了眼，同胞的死，让他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善恶有报，“五护法，风耀将军，犰狳甘愿领罪，只求五护法让我死在犰狳族前面，我是犰狳族的千古罪人，因为一时的鬼迷心窍，犯下如此罪孽，我已无颜见族人。”

“好。”烨临横剑当胸，一剑光寒，“犰狳族长的心愿，我成全了。”话音甫落，烨临一剑封喉，犰狳当场倒在了血泊中，生命力消逝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也渐渐消失，随那老者而去。

“其余人等押下去，关进大牢，择日处死！传令下去，准备进入犰狳族领地，遵麟帝指令！血洗犰狳！”

“是！”

一众士兵浩浩荡荡远去，偌大的控制室，一时只剩风耀和烨临。烨临坐在控制台下的椅子上，眺望着舱外的浩渺星海，

“刚刚那个青莲小将是你的徒弟？”

“不是徒弟，”风耀摇摇头，“他是我妹妹的儿子，我的外甥，只不过从军以后一直跟着我学习，正经说来，也算有半师之谊。”

“风影的儿子？”烨临来了兴趣，“就是她和夜凌云那个在天启二年出生的儿子？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牙牙学语，想不到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连他也开始为麟帝效力，时间真是快啊。”

“我们在老去，新生的力量也在长大。”风耀显得神采飞扬，提及这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外甥，他很是为他骄傲。

“他叫什么名字？”

“夜靖平，烽火靖平的靖平。”

“倒载干戈，狗吠不惊；夜不闭户，烽火靖平。”

“是，夜靖平，我们期许的烽火靖平。”风耀如是说道。

注释： ¹⁾青莲：这里的青莲并不是指植物青莲，而是指颜色上的青莲色，一种偏蓝的紫色，但并不是蓝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