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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贰

凤鸣麟出

“因为你,我失去了最喜欢的人;因为你,我失去了最尊敬的人;因为你,我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因为你,我失去了最需要守护的人。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麟后天羽,你这辈子注定是孤独终老!”

天羽从梦中惊坐而起,眼中的恐惧还没褪去,豆大的冷汗布满额头,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被黑衣人按倒在地的青年对着她嘶喊,目眦欲裂,眼中全是入骨的杀意。梦里的她,死死抱着一副沾满了鲜血的盔甲,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只有经过七重的孤独,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强者,我们的世界也由此而生!”

自从见到了那晚的那道光,她就开始不断做一些奇怪的梦:黑夜里的杀戮、原野上的战争、高朋满座的婚礼、九死一生的试炼......她穿着粉色的铠甲,在各种场景里穿梭,那些梦清晰到,真实到几乎让她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黑夜里,她喃喃自语:“七重的孤独,真正的强者,麟后,这究竟是什么......”她没有注意到,几道黑影从帐篷外面掠过。

黑色的影子贴着墙根溜走,以惊人的速度逃离,修罗卫紧随其后,多年的训练令他们的默契十足,几个人迅速围住黑影,掷出暗器,却被护体的煞气腐蚀,化作黑烟飘散而去。修罗卫相互对视了一眼,抽出缠在腰间的铁链,从四面八方将黑影缠住,手上一使力,黑影就被绊住,跌倒在地,修罗卫纷纷上前,勾住他的琵琶骨,将其制服。明朗月下,黑影露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那张宛如厉鬼现世的脸突然笑了,嗓音沙哑得似曾在十八层地狱里哭喊过千百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是因为信泽已经被麟族驱逐,所以信泽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烺四护法。”

烺崖从黑暗处现身,黑色的夜里,他却一袭白衣,就连手上的剑也被缠上了白色的布条,“信泽殿下,这是烺崖最后一次这么叫您,您也是十护法看着长大的,您的所作所为让烺崖对您寒心。”

“什么作为?你们眼中的所谓弃明投暗?”信泽冷笑,别过头去,咬住了下唇,“从我爷爷与麟帝为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和他是生生世世的死敌,哪怕他是抚养我长大,视我如己出的义父,更何况,”信泽突然噤声,无力地张着嘴,失去了光芒的眼睛望向天羽的帐篷,“刚何况,我和他爱上了同一个人。”

“自己的一双儿女成了现在这样,少帅泉下有知,不知道该心痛成什么样子。”烺崖回想起那个一身血性,壮志豪情的青年,不由一番唏嘘。

“只能怪父亲他把手足情看得比父子情还重。”信泽眼中闪烁着泪光,“不然他也不会走得这么悲凉。”

“那你呢。”烺崖长剑出鞘,指着信泽,“你深夜造访麟后寝居,是什么居心?”

“她终究是我唯一动过心的人,我只想看她一眼。”信泽低头看着烺崖的长剑,“我只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就算你们不在,我也不会伤害她。”

“哼,难说。”烺崖明显对信泽的这一番说辞嗤之以鼻。

“四护法,你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你不会懂的。”信泽并没有因为他的轻视而动怒,“哪怕她曾杀了我,我现在也还恨着她,但不得不承认,我恨她,但我也爱她。”

“希望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烺崖收剑回鞘,转身大步流星离去,“带走,等候帝尊发落。”

“我的人,为什么要交给炎麟发落。”轻佻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一个健硕的身影冲了出来,出其不意,打伤了制住信泽的修罗卫,从他们的手里救下了信泽,救下信泽的人身材高大,一袭金黄铠甲,手上的长剑还滴着血,双眼却空洞无神,瞳孔涣散。

“自鬼王一战后,雷象族第三平行宇宙名声大噪,泰雷族长在传承之地承袭了远古的雷象一族战士的力量,更是一跃成为七大平行宇宙少有的几个巅峰强者,想不到一朝差错,成了小人手里的傀儡,任其摆布,真是悲哀。”烺崖用悲悯的目光看着救下信泽的泰雷,抽出腰间的利刃,寒光直逼泰雷,丝毫没有因为他是受人蛊惑而手下留情,暗处飞出一道虹光,截住了烺崖的剑,烺崖一剑挑开半路杀出的兵器,收住身形,挑眉道:“燎阳剑?来都来了,就请现身一见吧。”

烍烽自暗处飞出,收回了自己的兵刃:“连自己的同盟都敢下杀手,四护法就不怕麟帝陛下怪罪下来吗?”

“怪罪与否,就不用你担心了。”烍烽横剑当胸,“烍烽,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十四弟。”

“只要四护法能取,尽管来吧。”烍烽一点都没有将烺崖放在眼里,五护法不比后面的几个护法,他们是以自身的实力取得自身的排名,虽然烺崖是五护法之四,但根据其表现得的实力,老五烨临都比他略胜一筹,他是如何被排到第四的,除了麟帝炎麟与长护法焱钧,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四护法之位的。

烺崖纵身一跃,对着烍烽出手就是致命杀招。烍烽不慌不忙,侧身避其锋芒,抽出燎阳,向烺崖袭去,剑刃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突然如鬼魅一般从烍烽眼前消失,烍烽挑眉,出声赞叹道:“烺崖护法好漂亮的身法,怕是以速度在十护法著称的七护法计灵也没有这么漂亮的身法。”

烍烽一个转身,将攻势转向泰雷,电光火石间,燎阳剑挡下了泰雷身后刺向信泽的长剑,烺崖冷冽着脸,一掌打向泰雷,烍烽同样以掌对上烺崖,两股力量相撞,余威将周围摇摇欲坠的建筑震塌,扬起漫天灰尘。

“不过如此,看来号称麟帝左膀右臂的五护法也不过尔尔。”接触上的一瞬间,发现对方力量逊色于自己的烍烽不免有些小看他,烺崖冷笑一声,“你的主子难道没有教你,轻敌是大忌吗?”烍烽这时才发现,体内的异能量流动有些异常,他试图撤回攻势,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一股绵绵不绝的力量吸住,就像陷入一个漩涡,无法挣脱,而他的异能量正逐渐被烺崖吞噬,烍烽顿时面如白纸,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烺崖在五护法中压过烨临一头,排在第四,比起年轻气盛的烨临,烺崖懂得如何隐藏自己,攻心为上,出其不意,杀人于无形。

“烍烽,如果你不是太自大轻敌,或许我对付你还要费些力气,可惜,呵,你太过于相信那些所谓实力比较的流言蜚语,低估了我。麟帝的五护法,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

烺崖手掌一翻,双臂画出一个太极,烍烽无法挣脱半分,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我说了,今天我会拿你的命,祭奠十四弟,烺崖说到做到。”烺崖化掌为刃,劈向烍烽,烍烽见此情景,大声呼救:“泰雷!”

一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健硕青年听到了声音,立即举剑杀向烺崖。烺崖瞥了一眼,一个侧身,手刃转向泰雷,劈向他露出的破绽。泰雷的手腕顿时被划破,殷红的血喷薄而出,洒了烺崖一身,泰雷一声闷哼,奔雷剑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他下意识捂住手腕,撤出战场。烍烽眼中露出绝望,难道他今天就要命葬于此了吗?

“没用的东西。”蛟龙从天而降,低吼出声,蛟首之上,还站着一个黑袍遮面的青年,赫然就是穷奇。

“主人!”烍烽面露欣喜,他看到了生的希望。转瞬之间,穷奇已经出现在了烺崖面前,烺崖还没感受到穷奇的气息,就已经被他偷袭,陷入了废墟中。

“四护法!”修罗卫冲进了废墟里,救出了烺崖,烺崖以长剑支撑着身体,喉咙涌上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烺崖对穷奇怒目而视:“阁下打得好算盘,趁麟帝陛下回麟城料理事务,来这一手。”

“好说,好说。”穷奇挥了挥手,铣烽和泰雷退到一边,烛蛟化成人形上前,“烺崖,既然冥王对你们这么重要,你说,如果我对冥王做了一些不能做的,炎麟会不会崩溃呢。”

“你!”烺崖动了怒气,真气上涌,不由重重咳嗽了好几声,“你如果敢动麟后,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下我。”

烛蛟化作一道玄光,落入穷奇手中,变做一柄透着沉沉死气的黑色长剑。烺崖咬牙切齿,举剑迎上穷奇。二人化作一红一白两道光拔地而起,直冲九霄,未过几时,白光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长剑上的白色染上了艳丽的红色,滚落至一旁。穷奇丢了手里的武器,兵器刚一触地,就化了原形。

“呵,炎麟的四护法,也不过如此。”

烺崖在修罗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勉强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白衣沾满了灰尘与血渍,戎马半生,烺崖第一次感受到了绝对的实力压制。除了炎麟,他第一次在别人手底下败得如此彻底。穷奇手一挥,凭空出现的牢笼将修罗卫与烺崖困住,烺崖挣开修罗卫,咬牙切齿道:“穷奇!你想干什么!”

穷奇瞥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了透着邪恶气息的笑容:“你说我想干什么。”他伸手敲了敲笼子,“你放心,你的麟后现在还死不了,毕竟没了她,对付炎麟可就不好玩了。只有她,才能给炎麟最大的绝望。”

“不准你动她!”

“呵,阶下囚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穷奇转头看向静静侍立在一旁的信泽,眉头微蹙,走上去就是一脚,将信泽踹倒在地,“窝囊废!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可不是让你为了一点点小情小爱来拖我后腿,毁我大计的!”

信泽诚惶诚恐地伏跪在穷奇脚下求饶:“信泽知错了,信泽愿意领罪,任凭主人处置。”穷奇掐住了信泽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眯着眼,低声道:“回去以后,再教训你,自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是。”信泽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想到回去以后穷奇对他的处罚,他现在恨不得让穷奇失手将他掐死在这里。穷奇冷哼一声,带着一众人大步向天羽居住的帐篷走去。

“那座笼子可是穷奇家族以稀世陨铁配合祖传秘术打造,除了我谁也打不开,烺崖护法就在这里好好享受被囚禁的痛苦吧。”

“可恶。”烺崖咬牙切齿,一拳锤在了地上,“只能通知帝尊了,修罗卫!”

“在!”

“传紧急密讯给帝尊,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另外给夜凌云将军等人发白色麟烟,请他们火速前来支援,保护麟后。”

“是!”

烺崖闭上眼,暗暗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再说穷奇,带了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羽的居所。他没有对天羽下杀手,只是对着天羽施下昏睡术,让她陷入昏睡,“铣烽。”

“在。”

“开始我们的计划吧。”

“是。”

铣烽招手,让信泽上前,信泽不明就里,刚一上去,就被铣烽割破了手腕,黑里透红的血很快就渗了出来,铣烽口中念念有词,信泽的血很快就化作蓬勃的血雾,萦绕在天羽周围,信泽麟族出身,他一看这个样子就明白了,霎时面白如纸:“铣烽,这......”

“这是主人的命令。”铣烽头也不抬地说道,穷奇看着信泽,低声对信泽道:“信泽,你最好不要再拖我后腿,不然,你就回你的毒潭里再待上三五十年吧。”信泽听出了穷奇的不悦,他只得讪讪应下,不再做任何言语,闭上眼,痛苦地别过头去。

血雾下的天羽面容安详,不见任何痛苦,她身边的血雾不断闪烁着火花,通过七窍钻进她的体内。铣烽见血雾进得差不多了,止住了信泽的血,侧过身,为穷奇让出道。穷奇上前,伸手抚上天羽的额头,天羽这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呵,炎麟居然如此大胆,仗着她有凤凰血统,敢瞒着麟神,偷偷解除她的记忆封印,也不怕她出岔子,不过也好,他不这样,我也不用再费心钻漏洞了。”

穷奇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指间不断溢出红色的光,隐入天羽的体内,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羽身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他这才收手。突然间一股庞大的异能量向他的方向奔来,略一思忖,他就猜到是哪些人向他这边来了。

“看来他们动作也不算慢,我们撤。”

“是。”